当前位置: 新濠影汇7158 > 澳门新濠影文学 > 正文

好人毕一生安

时间:2019-10-06 15:08来源:澳门新濠影文学
医院病房里,老太太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村子里的亲朋好友,远道归来的孙男弟女,无论是守候在病床旁的,还是踯躅在走廊里的,个个面色凝重,人人心事重重。 “张所,老太太的

  医院病房里,老太太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村子里的亲朋好友,远道归来的孙男弟女,无论是守候在病床旁的,还是踯躅在走廊里的,个个面色凝重,人人心事重重。
  “张所,老太太的病好点儿了没有?医生是怎么说的啊?”
  被称作张所的人叫张大昌,是老人的女婿,乡政府民政所的所长。几天来,这样的问话不断地充斥着张大昌的耳膜,问话的大多是前来看望老人的乡下各个村屯的领导和村民。
  对于这个问题,张大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太太已经九十岁的高龄了,近两年来因为重病三进医院,每一次医生都是交代家属可以安排后事了,可每一次给她穿上装老衣服后,她又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而这一次,老人的病相似很严重,从入院到现在不吃不喝,就靠氧气和点滴维持着那点儿心气,并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嘴里叨咕着:老儿子呢,看不见老儿子我闭不上眼啊。糊涂的时候就直接跟死去的每一个家人对话,老头子、大儿子、大媳妇、二媳妇,还有那个短命的大孙子石头,哪一个人她都落不下。张大昌有些后怕,曾独自去医生的办公室,问医生老太太的病还能维持多久。医生说,老人身体的各种器官均已衰竭,能维持多久,他们也不好断定。可是就在问过医生的第二天,老太太竟然神奇地自己坐了起来,喝了一杯奶粉,还吃了半截香蕉。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张大昌的脸上略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惊喜,他对老婆说:“淑娴,这回妈可能是真的要不行了。”
  淑娴也不言语,只顾低头抹着眼泪。大家齐刷刷地围拢到了老太的床前,最小的孙子说话了:“还是让我爸坐飞机回来吧,我奶不就是想最后见她老儿子一面吗。也许见了面,她真的就安心地闭眼了。”
  “要是那样,你奶不死,我们得先发送你爸了。”张大昌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爸的心脏刚做完支架,就别瞎折腾了,还是好松地让他在你姐那里养病吧。”
  现在,在医院里,张大昌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因为,相比之下,他是这些人中最有文化的,而且还是政府部门的领导。而最重要的是,老太太虽有三个儿子,却一直跟他们夫妇生活在一起。所以,张大昌在这些个亲属面前,总会理所当然的显示出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这样吧,既然医生不能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们就自己想想办法吧。”张大昌环顾了一下围在病床前的人,有些顾虑地说:“小峰,明天你去找一个大仙给掐算一下,看看你大姑这一次到底能怎样。大家都要挣钱养家,也不能就这么整天地耗在这里啊。”
  小峰是淑娴的表弟,这些天就一直在医院里跟在张大昌的身边,听从张大昌的各种安排和指挥。他接过张大昌的话茬,说:“姐夫说得对,早就该这么办了。明天我就去安排这事,听说江南有个姜半仙,对这方面很在行。”
  作为一个国家公职干部,张大昌本不应该崇尚迷信,毕竟晚辈里还有两个大学生呢。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几天来的现实状况,和无比纠结的矛盾心理,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大昌是乡政府民政所的所长,虽然官职不是很大,但手中却掌管着全乡优抚、慈善、殡葬、救济等多项事务的处理工作。而这些个工作,无一不关系着全乡各村屯,以及部分村民的切身利益。在老太太前几次住院的时候,各个村屯的领导和一些有求于他的村民,纷纷到医院探望,临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笔数目不菲的慰问金。而这一次,前来探望的人,都在看了老太太的状态后,都是不谋而合,关切地安慰和问候几句客套的话后,空手而来空手而回。
  张大昌是看清楚了,现在的人多现实啊,脑袋都不是白长的。自己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退休了,谁的心里都暗藏着一个不能言说的小账本。眼下老太太不死不活半阴半阳的,现在就把礼份子随了,如果两个月之内老太太走了,这礼份子岂不是还得再随一次;若是老太太康复出院了,最好是再活个三年五载的,自己也退休了,那么这个礼份子,不是就可以白白地省下了。
  两天后,去江南找大仙算命的小峰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医院。他告诉大家,那个姜大仙,按照老太太的生辰八字进行了推算,阴历六月十八是个坎,如果这一天老太太熬过去了,就还能活个三年五载的,否则那一天就是她老人家的祭日。
  “大家都听见了吧,今天是阴历六月十五,我们就耐心地再等三天吧。”张大昌对着聚集在医院走廊一角的所有亲属说:“三天后,老太太走了,我们就一起风风光光地给她操办一场像样的葬礼。三天后,老人家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大家就散了吧,都回去该干啥干啥。老太太就由我们两口子负责照顾,直至她康复出院。”
  阴历十八这一天,淑娴早早地就把准备好的装老衣服给老太太穿上了,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围拢在了老人的病床前。老太太紧闭双眼,呼吸平稳,没有一丝异样的症状和表现。张大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看样子,大家该个干个的事情去了。”
  张大昌的声音刚落下,老太太紧闭着的眼睛,突然一下就张开了,浑浊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天棚,自然自语道:“大臣子,石头的,你们两个别走,陪着我说会儿话,”
  “妈呀,你别吓我们。”淑娴“呜”地一声哭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惊恐万状的丈夫,说道:“大昌啊,妈在叫死去的大哥和大侄子呢。”
  张大昌打了一个寒颤,故作镇定:“别吱声,让她继续说,她这是在往黄泉路上走呢,等她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一切就都好了。”
  “大媳妇、二媳妇,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你爹还病在炕上呢,家里没有个人照顾不行啊。”老太太瞪着眼睛,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咕着:“我累了,就让大臣子和石头的陪我歇一会儿,我攒足了力气再去见老头子。”
  此时正是仲夏时节,病房里潮湿闷热,可每个人脸上流着汗,却都感觉头上在丝丝的冒着凉风。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惊恐。
  “哎,大臣子啊,你跟石头的也回去吧。”老太太叹了口气,突然闭上了眼睛,口里却还在嘟囔着,“我这点儿力气一时半会儿的是攒不足了,回去告诉老头子,等着我,我养好了身板就去侍候他。”
  在大家伙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老太太闭上了嘴,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张大昌沮丧地跌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脸上的神情,简直就是躺在身边的老太太那张没有血色的面容的翻版。他向大家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这里就留我们两口子和小峰三个人好了,如果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再及时通知大家。”
  十多天了,也许把人的身体熬得都快虚脱了。听了张大昌的吩咐,大家不再说什么,都陆续地离开了病房。此时,偌大的一间病房,突然间显得空空荡荡的了。
  这是一间有着四个床位的病房,因为老人的孙男弟女比较多,而且在老人弥留之际每个人都想守候在她身边,亲自送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所以为了方便大家休息和不影响到其他病人的治疗,张大昌就亲自出面找到医院的院长,买断了病房里的所有床位。
  此时,淑娴坐在老太太旁边的病床上,张大昌和小峰,分别躺在另外两张床铺上。突然间的寂静,让每个人似乎都感觉到了病房里,有一种非常紧张和恐惧的气氛。张大昌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说:“小峰,我们去外边走走吧,这屋里能闷死个人。”
  病房外的花坛里,各种花草长得正旺,浓郁的芳香在四周弥漫。张大昌和小峰坐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抽着烟,各自怀揣心事,无心浏览身边的美景。
  “小峰,你觉得老太太这次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医院?”张大昌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从口中吐出一长串的烟圈。
  “听我爸说过,我姑从小就多灾多难,有好多次都是死里逃生。”小峰侧脸看了一眼张大昌,说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我姑这一次还能顽强地战胜病魔。”
  张大昌站起来,掐灭手中的烟蒂,将其丢在了身旁的花坛里,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年龄了,活到这个地步了,真的是很遭罪啊。”说着话,斜眼瞥了一下身边的小峰,看到小峰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就继续说道:“在国外,临终老人要是病到了这个份上,从大局考虑,家属一般是会向权威机构申请安乐死的。”
  “什么?姐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峰浑身打了个冷颤,差一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张大昌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与其让老太太这样痛苦地受罪,还不如让她平静安详地离开。这样,无论是对活着的,还是对死去的,都是一个完美的交代。”
  小峰没有说话,脸色变得铁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大昌,就像战场上的战士看着一个和他对峙的敌人一样。张大昌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会让小峰有如此强烈的逆反心理,他的心被小峰,盯得慌乱如麻,机械地避开了他凌厉的目光,解释道:“我这是为你姑好,也是为你表姐着想。现在我们扔到医院里几万块钱了,病人却一点起色也没有,再这样下去的话,结果必是人财两空。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父母,我一定要求医生撤掉氧气罐和输液瓶。”
  “混蛋!没有人性!”小峰低声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大踏步气势汹汹地向住院部走去。
  小峰是淑娴舅父家的长子,生活在乡下农村,日子过得并不富裕。张大昌看着小峰是个性情笃厚善良实在的人,就在民政救济上没少帮助于他。不但给他办理了农村低保,还安排他的孩子在乡政府综合行政大厅谋了一份差事。对于张大昌无微不至的关照,小峰是感恩涕零情义无以报答,于是就把这位表姐夫视为自己最信赖的人,以至于像仆人跟主子似的处处对张大昌惟命是从,只要是张大昌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他认为都是正确的、合理的、不容质疑的。然而这一次张大昌却失算了,自己认为并不紧要的一句话,竟然触动了小峰敏感的神经,也彻底地颠覆了,小峰存留在自己脑海中的那副老实听话的形象。本想是留下小峰,在关键时刻能够站在自己一边结成攻守同盟,没想到自己的打算和计划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要提前流产了。
  张大昌忧心忡忡,惶恐不安地站在花坛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几个没有熄灭的烟蒂散落在脚边,还在闪闪地冒着火光。这时,他的老婆淑娴,从住院处的大门走出,直接就本他这里过来了。
  “张大昌,你什么意思?你的心是不是让狗吃了?”还没走近张大昌,淑娴的怒吼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张大昌知道,一定是小峰向他的表姐告了自己的状。他故作镇定,说:“你不要听小峰胡咧咧,我只是打了个比方,也没说什么。”
  “姓张的,幸亏小峰是我的表弟,若是你的表弟今天就成为你的帮凶了。”淑娴满脸怒气,一屁股坐在了张大昌身旁的长椅上,“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生活快三十年了,枕边躺着的竟然是一个蛇蝎一样恶毒的人。”
  张大昌跌坐在淑娴的旁边,一脸尴尬的表情,说:“我说淑娴,你这话可过分了。你大哥走得早,可是你还有两个哥哥,他们谁养过老太太一天了。自打你爹去世后,你妈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像亲儿子一样地孝敬她,你说我哪一点做得不够。今天,我只是比喻了一下,你就用这样恶毒的语言对待我。”
  “我妈只不过是住在我们家,她是吃着你的,还是喝着你的了?”张大昌的话明显是触碰到了淑娴的痛处,淑娴降低了声调,说:“我妈有低保金,有农保补贴,还有高龄补助,一年花不完用不尽。就这住院的医药费,低保户也是可以全额报销的,你不就是浪费了一些体力和精力吗,可这也是我们当子女应该做的啊!”
  “呵呵!”张大昌冷笑了一声,低声问道:“李淑娴,我问你,你妈的那些个待遇是怎么来的,是谁给争取到的?符合国家政策,符合相应的条件吗?”
  ‘“你……我……”淑娴,一时语塞,愣在了那里。
  看着妻子窘迫的样子,张大昌又占了上风。他站起身,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了长长的一串烟圈,说道:“再有不到两个月我就退休了,人一走茶就凉啊!你明白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张大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小峰急促的叫喊声:“姐夫、表姐,你们赶紧回来,我姑妈她好像诈尸啦!”
  张大昌揣起手机,一把拉起椅子上的淑娴,两个人飞快地向住院处跑去。
  病房里,小峰死死地摁着老太太的两只胳膊,老太太的两条腿在床铺上拼命地蹬踹着,口中“呜哩哇啦”地不知喊叫着什么。看见张大昌两口子冲开了房门,小峰急忙喊道:“姐啊,快去叫医生吧。”
  张大昌伸手拽住了欲反身出门的老婆,并拉着她几步蹿到了床前,一把将小峰推开,厉声呵斥道:“放开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太“扑棱”一下坐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冒着瘆人的寒光,她一把就抓住了张大昌的手,然后顺着手臂哆哆嗦嗦地向上摸索起来,一边摸,一边说:“就是你,你要害我。刚才老头子来过了,他趴在我的耳边告诉我,有人要拔了我的氧气瓶,撤了我的输液管。这个人就是你,你是大昌子。”
  张大昌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地抽出双手并向后退了一大步。失去了支撑的老太太没有了重心,“嗷”地叫了一声,软绵绵地仰面朝天又倒下去了,嘴里还嘟囔着说了一句:“刽子手,大昌子是刽子手。”
  “这是诈尸啊,还是回光返照啊?”张大昌惊魂未定,惶恐地看着淑娴和小峰,颤抖着声音说:“是不是刚才你们姐两个说什么话让她听着了。天啊,我的胆儿估计是被吓破了,她再这么闹两回,我也许就要走在她的前面了。”
  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又恢复了常态,两行泪水就顺着淑娴的脸颊流了下来,她一把攥住老太太的手,哭诉道:“妈呀,要走您就痛快地走吧,您折腾个啥啊,难道您非要把我们拉去一个做您的陪葬品不成。”
  张大昌长长地叹了口气,扯了扯衣襟,看了老太太一眼,没说话走出了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陷入到了沉思和自责中。   

王大娘买菜回家,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走得有些吃力,这时一辆小车呼啸而过,把王大娘撞倒在地,那辆小车一路灰尘扬长而去,王大娘已经被撞昏了过去,躺在路上。熙熙攘攘的大车小辆谁也懒得管这闲事,都匆匆而过。这时,张晓明开着一辆出租车过来,看见躺在路上的王大娘,他心中一惊,啊?出车祸了?还是病倒了?怎么没人管?他急忙停下车来,下车走到老人身边,看着老人的蔬菜散落一地,老人头上出了一滩鲜血,还在昏迷状态。他呼唤着,大娘,醒醒,你怎么了?大娘醒醒……他觉得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去医院。他毫不犹豫的抱起大娘,放进车里,朝县医院开去。他把大娘抱进外科医务室,一位中年男医生接待了他。这是车祸啊,你这小伙子开车怎么不长眼睛?把人撞成这样?
  不,不是我撞的。
  不是你撞的怎么你送她来医院?那么你是她儿子?
  也不是,医生求你快给看看吧,不然这位老人耽误了医治就麻烦了。
  医生不再询问,认真的检查着,头部撞伤,小腿骨折,马上交住院押金入院,然后背她去拍片子,再做个脑XT,检查出来再找我。
  医生,这个病人真不是我撞的,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求求你,先让病人住上院,我这里只有五百多元钱,先交上行么?
  哈哈哈……我说你这个年轻人呀,敢作敢当英雄好汉,撞了人耍熊了?没门。这里不是福利院,你赶快交钱背老太太去做检查。
  我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呀?我身上真的就带五百多元钱,这是我出车的钱。
  我说你别和我磨叽啊,该干啥干啥去。人命关天,耽误了你负起责任么?真没见过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个素质?
  张晓明弄得无可奈何,心想这不是好管闲事么?自己没带钱,还不知道老人姓什么叫什么?怎么和他家人联系啊?他只好背着老人拍片子,做脑XT。确诊为小脑骨损伤大面积出血,颅内有淤血,需要做手术治疗。小腿粉碎性骨折。也需要做手术。交押金两万元,不够随时再交。
  张晓明一听就吓傻了,怎么平白无故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别人都不管,偏偏自己爱操心,把老人送来医院,这可倒好,操心费力不讨好不说,还要花钱,这一顿检查就花了五百元,身上已经没有钱了。怎么办呢?他只好打电话给妻子。
  淑娴啊,我在医院,快给我送来两万元钱吧。
  什么?晓明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点,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了?
  啊,淑娴,快来吧,我出事了……
  晓明急不择言的说。
  天呀,这是怎么了?等着,别着急啊,我就来。
  妻子淑贤一听丈夫晓明出事了,吓得腿肚子转筋浑身颤抖,两眼冒金星。急忙拿了银行卡取钱,匆匆忙忙的来到医院。跑到二楼外科抢救室,看见晓明满脸憔悴守候在一个老太太床前。
  晓明,这是谁呀?你可吓死我了。
  晓明急忙问淑娴,钱拿来了么?两万元押金,不然医院不给做手术。
  拿来了,不过,你还没说这老人是谁呀?怎么你交押金?
  唉……可别说了,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啊?你不是说咱妈妈早就过世了么?你怎么平白无故和我撒谎,妈妈在我会说什么吗?谁没有父母呀,就是不应该撒谎。
  淑娴,你不要胡思乱想,这是我在道上捡的老大娘,她被车撞了,车跑了,没人管,我就把她送医院来了,谁曾想她这么严重,还被别人认为是我撞的,我要交押金不说,还得签字做手术,老人手术好了还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儿女们不吃了我呀?
  哎呀,你怎么这样冒失,这不是没事找事么?现在谁还管这闲事呀?你也真笨,怎么不先打110报警啊?这回可好,吃不了兜着走吧。
  淑娴,人已经昏迷不醒,地上淌了一滩鲜血,你说我能不着急么?所以就把老人拉医院来了。是不是我撞的,当时路上有很多行人,还有摄像头,总会弄清楚的。
  谁是病人家属,马上交押金,签字做手术,病人耽误不得。
  好,来了。淑娴,你看一会大娘,我去交押金。
  淑娴无奈的把钱交给晓明,嘱咐说,别着急上火,咱们这也做一件好事,不过,谁也不管老人死了怎么办?
  晓明匆忙跑下楼梯交了住院押金,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谁是家属?签字做手术。这可是开颅大手术,家属必须签字,出了问题我们可不负责。
  好了,你们不负责我来负。晓明毫不犹豫的签了字,两个人眼看着护士把老人推进手术室,两口子像儿女一样守侯在门外。
  这时,风风火火闯进几个人来。
  你就是开车肇事的司机?是你把我妈妈撞成那样?我妈妈呢?他人在哪里?我找不到妈妈才听别人说一个老太太被出租车撞了送进了医院,是我妈妈么?
  是的,一个老太太,颅内有淤血正在做手术。不过,人不是我撞的。她躺在路上没人管,我把她送来的。
  你他妈的满嘴胡诌吧,把人撞了还想赖账,今天老子和你没完,我妈那么大年纪,经得起这么折腾么?
  今天我妈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和你拼了,我要你给我妈偿命去。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好心成了驴肝肺,把你妈拉来医院,楼上楼下背着检查,又交两万元现金,还要签字,花钱费力不讨好,你来了也不弄明白,张口骂人,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么?
  淑娴也生气的说,就是么,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呀?我们救人还有错么?我们救人还有罪么?
  揍他,先教训这小子一顿,给咱妈出出气!
  对,揍他。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晓明一顿痛打。晓明被打倒在地上翻滚着。淑娴眼看老公挨揍上不去前,口中呼喊着晓明,晓明……你怎么样了?你们还讲不讲理呀,我们好心好意救人还就出错了么?造孽呀。
  这时医院保卫人员过来把几个人一顿呵斥,你们干什么?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赶快停手,不然我们要报110了。
  你们穿了一身狗皮,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像?我们就揍他,你管得着么?他平白无故把我妈妈撞成这个样子,不揍他怎么地?滚!都滚开小心崩你们身上血。
  医院保卫人员一看劝不了,拉不开,急忙报了110.不一会功夫警察赶来了。看见晓明躺在地上,满脸满身都是鲜血淋漓,一个白T恤衫已经变成花的了。淑娴抱住晓明痛哭失声,天呀,这是怎么了?你救了人还被人家打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警察一看也很气愤,厉声问,你们为什么动手打人?都谁参与了?走,到局里说去。
  我们不走,我妈妈还在里面做开颅手术。都是这个小子开车不长眼睛,把我妈撞成这样。
  撞成这样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呀,你知道这位司机有多辛苦么?他一个人背着你们妈妈检查化验,安排住院,他也不容易,何况还没有落实究竟是谁撞了你妈。医生解释说。
  淑娴说,晓明,你怎么样?我们赶快去看看吧。这时医护人员推来救护车,大家把晓明抬上去。经过一系列的检查。
  晓明左耳被踢掉了半拉张合着,血水一滴滴的流下来,有的已经凝固,脸肿的像个大面包,已经看不出摸样,右胳膊断裂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
  老人的三个儿子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女儿看护着老人。
  派出所要求由老人的儿子们拿钱给小明治伤,至于究竟谁撞的老人有待调查。
  我们先不说你妈是谁撞伤的,今天要处理的是你们故意伤害,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老人是被撞伤了,可是,人家张晓明积极送到医院,积极检查安排住院,也算尽到责任了,你们怎么会动手就打人?你母亲的生命珍贵,人家张晓明就活该倒霉么?今天,你们已经形成了故意伤害,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赶快打电话,让家里拿钱到医院把张晓明住院的钱交上。至于你们怎么处理,只有等调查取证以后听后开庭判决了。
  派出所处理完老人的三个儿子故意伤害一案,和交警大队一起对撞伤老人肇事逃逸案件进行了认真调查审理。
  他们仔细的调阅了摄像头留下的录像,确实是一台出租车,颜色也是蓝色的,车牌号模糊,看不太清楚。车把老人撞出挺远,没有停下就跑了。走路的人们停下来围观,没有人救助。来往的车辆更没有停下来的。这时,来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中等个子的身穿白色T恤衫的青年停下车,走了下来,看看老人流了一滩血,拿手在老人鼻子上试了试,觉得还有呼吸,毫不犹豫的抱起老人放进车里扬长而去。
  警察们让老人的儿子看。你们看看,你打的是什么人?一个见义勇为,不计个人得失后果的好人。在你妈妈危在旦夕的时候,他没有考虑那么多,没有考虑后果,把你妈送到医院来,背着检查,交住院押金,又签字,他考虑什么了么?他考虑的只是治病救人要紧,你的妈妈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救了你妈妈,你们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大打出手,你们已经犯了伤害罪,触犯了国家法律,等待你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制裁。
  那撞我妈妈的车到底是哪个?我们要求交警大队尽快找出造事司机。
  这是我们的事,我们当然会理所当然的查出肇事逃逸司机,尽快给你们个交代。但是,这并不能代替你们的犯罪行为,你们的冲动鲁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同时,你们必须认真地向当事人赔礼道歉,偿还人家给你妈看病所花的一切费用。赔偿人家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和医药费。
  很快,肇事逃逸司机落网,受到了经济和法律制裁。老人三个儿子分别判处六个月,一年监禁。
  老人保住了性命,住了几个月医院,康复出院了。晓明开车接王大娘出院,对王大娘说,大娘,我来接你回家,咱们走吧。
  老人千恩万谢,感动的流着泪说。
  孩子,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没有你就没有大娘的今天,不是你救了我,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变成灰了,你真是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佛主保佑你事事如意。我的孩子,你比我那些混蛋儿子好多了,你就叫我一声妈妈吧,以后我就收下你这个儿子了。
  晓明感动涕零的叫了一声妈妈……   

编辑:澳门新濠影文学 本文来源:好人毕一生安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