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新濠影汇7158 > 澳门新濠影文学 > 正文

寒 夜

时间:2019-10-07 05:11来源:澳门新濠影文学
涧河村村民书林的媳妇跟上外地的包工头私奔之后,把书林的儿子也带走了。书林成了光棍一条。 书林外出找了几次,杳无音信,也死心了。他回来后,取出家里所有的家底买了一辆载

涧河村村民书林的媳妇跟上外地的包工头私奔之后,把书林的儿子也带走了。书林成了光棍一条。
  书林外出找了几次,杳无音信,也死心了。他回来后,取出家里所有的家底买了一辆载客的三轮车,在火车站至涧河村之间跑运输。
  已经是开耧种麦的时节了,天又下了一场透雨,田野里到处水汪汪的,没法下脚。但是,柏油路雨过地皮干,不耽误跑车,书林一大早就驾车出门了。
  还算幸运。这几天到县城买化肥、种子的人特别多,不到天黑,书林就的钱袋就鼓起来了。
  天已经是黄昏时分,按说书林该早点收车回家了。书林想到当晚上八点还有一趟向东的列车快到站了,于是,他就开着三轮车头向火车站奔去。
  这趟车出站的人格外少,连人影加上也不过三五个,至于是否有到涧河村去的人,那就更难说了。
  书林有些泄气,他打算发动车回家。
  “师傅,你的车往哪去?”
  书林刚把车头调正,从候车室里一扭一扭地走出来个胖女人,书林被她娇声娇气地叫住了。
  “我回涧河村的,你去哪?”微弱的路灯下,书林看那胖女人提着大包小包远远地走过来,反问道。
  “那咱一路。”胖女人听书林这么一说,加快了上车的步伐。
  这时,书林和胖女人都很庆幸。
  当胖女人靠近三轮车时,书林向她打量了一番,才发现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凌芝,他惊叫道:“凌芝!老同学都快认不出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呀?”
  凌芝见是书林开的三轮车,感到也很意外,二人就站在三轮车前说开话了。当书林闻知凌芝最近和丈夫离了婚,这次回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儿、主要是想散散心时,书林显得有些激动。他把凌芝的行李往车厢里一放,说:“咱老同学二十几年没见面了吧,天既然黑下来了,也不用急,今晚上我请你吃饭,为你接风洗尘,然后咱再一路回村。”
  凌芝看书林是想真心实意地请她吃饭,也不便拒绝,就依了他。
  书林开着三轮车载着凌芝,突突突地向县宾馆方向开去。
  凌芝坐在车上想啥不得而知,但是,书林又回想起从前的事来。
  凌芝上高中时和书林是同桌,虽然书林大凌芝两岁,但二人有点青梅竹马的味道,就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和林黛玉。平常,书林就像个大哥哥呵护着凌芝。那年参加高考,两人都落选了,于是,又商定一块进校复习,来年再考。后来,书林因为家境困难在家务农了,凌芝去了她父亲工作的陕西铜川上学了。凌芝走时,没有向书林打招呼,书林日夜思念她。两年后,凌芝给书林写了一封短信,信中说她高考再次落选,并与煤矿上一名小她几岁的正式工结婚了,要他不要再等她了。
  书林这样想着,很快就把三轮车开到了县宾馆院里。
  书林问凌芝吃点什么,凌芝说越简单越好。于是,二人就要了个雅间坐下。在上菜的间隙,书林问凌芝喝什么酒。凌芝说什么酒都行,随便点。
  服务员就拿来了两瓶一斤装的北京产二锅头。
  书林知道凌芝上学时是一点酒都不沾的。有一次同学聚会,凌芝喝了一口香槟,脸燥红得像个关公。他想到彼此都二十多年没见了,有心让凌芝多喝点,况且,适当喝点酒,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也好借助酒劲往出吐吐。
  于是,书林把一瓶酒打开,一分为二,倒进两个杯子里。
  两人碰杯后象征性地咪了一口后,谁也不吭声。
  为了打破僵局,凌芝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便端起书林的杯子说:“今晚我借花献佛,敬老同学三杯。三杯酒代表三层意思:一是这辈子失信于人,对不住老同学,向你表示歉;二是祝老同学财源茂盛;三是祝老同学家庭美满幸福。”
  凌芝的话音刚落下,书林很果敢地站起,不由分说,将杯子里的半斤酒一咕脑地倒进了嘴里。
  酒下肚后,书林的话就稠起来了。他向凌芝倾诉走入社会的艰难、媳妇与他人私奔家庭生活的熬煎和自己二十多年来碌碌无为的痛楚。书林说着说着,竟哇地一声痛哭流涕起来。
  听书林讲着他的不幸,凌芝的眼圈也红红的,她想不到分别之后,书林也这么的不幸。她站了起来,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向书林亮了一下,一仰脸,酒杯就底朝天了。喝毕,她抹了一下嘴角,“砰”地一声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显然,凌芝的话匣子也要打开了。
  “书林哥,你想着我幸福呀,你知道我家那口子为啥把我甩了?”书林听凌芝这么一说,停止了啜泣,想听下去。
  凌芝接着说:“还不是我比人家大三岁,人家现在混到了副矿长的级别,嫌咱这下岗职工老嘛!”
  凌芝顿了一下说:“人家现在和矿上年轻漂亮的团委书记厮混在一起,既不管娃也不管家,成年累月不回家,你说我不离还有啥意思?”
  凌芝说着,让服务员打开了第二瓶酒。凌芝知道书林还要开车不想让他多喝,她拿起酒瓶给书林的酒杯斟满,将其余的多半瓶酒全抖进了自己的杯里。
  “凌芝,我知道你是不喝酒的,但没想到你现在也是海量了,喝起来巾帼不让须眉啊!”
  “书林哥,我今晚对你说哩,心里有苦无处说,离了酒杯不能活!”
  凌芝说完,很苦恼地举起杯与书林碰了一下,又喝下了杯里的大半。
  他们喝着说着,不觉已近午夜时分,二人的舌头说起话来都有些僵硬。这时,书林来到凌芝跟前说:“咱同学一场今天高兴,你大老远地回来,一路颠簸也不容易,咱光顾说话,我还没给你端酒呢。”书林端起凌芝的酒杯,凌芝站起接过酒欲言又止。她白了他一眼,咕咚一口,把杯里的酒全喝完了。
  半杯酒下肚,凌芝烂醉如泥,已经站立不稳了。她想设法坐下,竞身不由己地倒在了书林的肩膀上,泪水涟涟。
  书林对凌芝说:“咱们都喝多了,结束吧?”
  凌芝有气无力地说:“找到你门上了,你随便,看着办。”
  书林看再喝下去不好收场,叫来服务员,在宾馆三楼开了一个房间,把凌芝搀了进去。
  进到房间,凌芝虽然已经迷糊,但她还回答着书林的问话。书林泡了一杯浓茶放到了她床头。
  很快,不到吸一根烟的工夫,凌芝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书林坐在椅子上吸烟,他不经意地向凌芝望去,发现她齐耳短发映衬的脸庞白里透着红光,从没有过的美丽,比上高中时还漂亮。
  他明白:因为她今天高兴。
  夜已经很深了,书林关掉房间的灯,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书林又回到房间,他打着打火机看凌芝没有吐也没有醒,把她的凉茶沏成热的,就又小心翼翼地离去。
  凌芝一觉醒来,天已微明。她连叫了书林几声,没人应答,她就拉亮灯。但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个人住在宾馆里。
  凌芝拉开窗帘由里向外望了望,看到书林的三轮车还停在宾馆院里。车上隐隐约约有个人在抽烟。
  凌芝披衣下床,想去看个究竟。
  凌芝走到三轮车前,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吸烟人就是书林,单薄的衣服已被露水浸湿。吸的烟蒂在地上丢了一层。
  “夜这么寒冷,你晚上为什么不休息?”凌芝关切地问道。
  书林说:“因为我见到你太激动了,心里热睡不着。我觉得这样很好。”

林薇儿是个农村女孩,她本来应该是素面朝天,勤劳朴素,一脸清纯,与泥土和庄稼生活在一起的那类姑娘。
  但现在的林薇儿明显不是,她涂眉画目,描唇弄嘴,一头直发飘逸奔泻,穿上束身短裙,蛮腰纤纤可握,走起路来娉娉婷婷,她把自己打扮的万般风情。
  一个农村女孩子,走进省城不足一月,转身一变,已经不是农村的女孩了。林薇儿俨然成为了城里的女子。
  此时,林薇儿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面前的男人身材矮小,但穿了一身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西装,西装里是雪白的衬衫,衬衫上打一条蓝色领带,那蓝色领带在灰暗的光线下浮着一层莫名的幽幽的光,映射着男人有些憔悴的脸。
  男人的脚上穿着油光锃亮的皮鞋,这般时候,这双皮鞋坚实地踩在地面上,男人的身子直立着,眼睛也一直眨也不眨地望着林薇儿,那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很真诚的光。
  林薇儿能觉察到这个男人的心,这男人的心恰似烛光一样照射她内心的隐秘,这让她的心不由不阵阵地颤抖。
  来一杯红酒吧,林薇儿说,我想我们能认识真是缘分,说不准以后能成为最知己的朋友呢?
  林薇儿说这话可谓轻车熟路,这话她已经给不同的男人说过好多次了,但每一次都能让男人们信以为真。
  事实上,这话的原创不是她,而是她的一个姐妹,一个刚到省城不久的农村女孩子,只能借用姐妹的语言来俘虏男人们。
  好啊!男人说,我想也是,我们真的有缘呢!说着,他便叫服务员,服务员,拿红酒!
  两杯普通的红酒斟上了,那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紫的光,恰似谁的脸上漾起的诡异的笑一般。
  男人举起杯子,说,薇儿,我们两个谈了这么久,已经有了初步了解,我们同是离开家乡的人,在这座城里都感到生活孤独无助,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来,让我们共同喝一杯!
  林薇儿笑了,她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在想,知道这一杯酒500块钱吗?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端起了酒杯,与男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那酒到了嘴里,涩涩的,挺难喝。
  男人喝了一口酒,脸上有了一层红光,那红光仿佛他内心的情绪被折射了出来一般,男人说,薇儿,能在这孤独的城里遇到你这样的女孩,真是我的福分,我在这个城里呆了好多年,没遇到一个知心人,今天,想不到啊,终于让我碰到了你!
  是啊!我也是呢,林薇儿说,碰到哥哥,我也相见恨晚的呢!林薇儿的声音柔柔绵绵的,恰似温情脉脉的水流一样向男人流去。
  男人明显地感到了她递送的那份柔情,眼睛里漾起了一种灼人的温度,从那眼睛里林薇儿感受到了一种渴望,她端起酒杯,再度劝男人喝酒。
  就这样,一杯酒很快被喝掉了,男人再叫服务员,让服务员倒酒,那服务员走过来,手里却多了一份账单,账单递到男人面前,那长得白白净净的女服务员说,先生,先结账好吗?
  男人望一眼账单,脸色便突然变了,似乎猛然被蛇咬了一样,他几乎要跳起来,但是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说,怎么这么贵,一杯酒500?
  是的,先生,您要的是本店最好的进口酒?那服务员回答他,并进一步说,先生,请您结账!
  望了望服务员,男人又看了一眼林薇儿,他发现林薇儿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直如冰冷的木头一样坐在那里,那一瞬间,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竟出奇地平静起来,脸上浮着笑容,从钱包里掏出1000元钱递给服务员说,哦,是洋酒啊,钱给你!
  女服务员收了钱,似乎如释重负一般,对着男人连声说,谢谢,谢谢!进而进一步问男人,先生,您还要酒吗?
  男人再望林薇儿,林薇儿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光彩,从那光彩里可以看到一种内心的绚烂,林薇儿说,哥哥,我们再喝一杯吧,喝完后,我陪哥哥去玩耍!
  男人脸上依然挂着笑,却突然说,不了吧,不如先来杯咖啡再说呢,说完这些,男人接着说,服务员,给我们两人一人来杯咖啡吧!
  服务员望着一脸坚定的男人,只有点头,而林薇儿一时间竟然也不知所措了,任由了男人的决定。
  咖啡很快端上来,热热的放在林薇儿和男人的面前,男人却并不喝,而是站起身子把把咖啡端在手里,背转身望着窗外说,是啊,外面很热闹,喝完咖啡,我们可以一起玩呢,当然,他继续说,薇儿如果还想喝酒,我们可以接着喝,说完,他回转身,却把自己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林薇儿的面前,一双眼里充满了关爱,说,薇儿,这咖啡还是你来喝,我发现我这杯比你的多并且浓呢,这样说着的时候,男人就把林薇儿的咖啡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喝了一口,说,还不错,薇儿你也尝尝吧!
  林薇儿望着男人,端起了杯子,也喝了一口咖啡,那咖啡也挺难喝,林薇儿知道,男人的这两杯咖啡也要花费300元,而其中的150元将属于自己,这与那两杯红酒一样,1000元中将有一半儿是属于自己的,也就是说,自己诱骗男人来到这个餐厅,只要男人掏钱,那他掏出的钱里总会有一半儿属于自己,剩下的一半儿则自然地归餐厅所有。
  林薇儿这样想着,心里本来就有的金钱欲望越发升腾起来,让她的人炽烈,恰似要向火热的太阳贴近一般,她在想,这世上的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没有钱,便活的臭狗屎一般,她这样想着,面对男人的笑容便甜美娇艳起来,她感觉自己必须贴近他,向面前的男人贴近。
  林薇儿那样想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头昏沉起来,连睁眼睛都觉得很是吃力了,男人望着林薇儿困倦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发现的狡黠的笑,他对林薇儿说,薇儿,你不舒服吗?这房间太憋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突然的困乏,恰似忽然耗尽了体力般,让林薇儿再难支撑不下去了,在男人的要求下,她点了点头,跟随着男人走出了餐厅。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林薇儿竟然一无所知,她就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力一样,毫不反抗地被男人带进了宾馆,与那个男人一起躺在了宾馆的床上。
  直到第二天,林薇儿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剥的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还有身下,鲜红的血迹分明在告诉她发生了什么,那血迹如同跳跃的火焰灼疼了她的心。
  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那男人早走了,更可恨的是,她包里的2000元现金也不翼而飞。
  林薇儿望着自己的包,再想想自己,一下瘫坐在了那里,美丽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无力的泪。

编辑:澳门新濠影文学 本文来源:寒 夜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