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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随笔,杰夫代特先生

时间:2019-10-04 20:50来源:文学小说
为了排遣寂寞,萝拉开始与一位陌生男子通信。每一封信都使她与安东更加亲近。但是萝拉并不了解安东的生平。他好像有什么秘密不能直言相告。 父母在一次车祸去世后,萝拉被她父

图片 1 为了排遣寂寞,萝拉开始与一位陌生男子通信。每一封信都使她与安东更加亲近。但是萝拉并不了解安东的生平。他好像有什么秘密不能直言相告。
  父母在一次车祸去世后,萝拉被她父亲的姐姐瓦莱莉姑妈领去像亲生女儿一样抚养。虽然岁数比萝拉的父亲大,但瓦莱莉姑妈却从来没有结过婚,她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了萝拉,而侄女也非常爱自己的姑妈。邻居们也都喜欢瓦莱莉。萝拉在姑妈的身边长大,她看到姑妈经常面带讨人喜欢的微笑。姑妈是一个厌恶战争、暴力和毒品的女人。瓦莱莉努力为侄女寻求幸福,让她在生活中只知道欢乐。
  长大成人后,萝拉学习文学专业,考试成绩优秀。终于有一天,她激动兴奋地向姑妈宣布:“我找到工作了!我将有钱自己租一间独立生活的住房,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处于极度兴奋之中,萝拉没有马上注意到瓦莱莉姑妈流露出伤感的眼神。但瓦莱莉还是微笑着说:“我为你感到高兴,亲爱的侄女。你这样考虑很好,你可以自己做主了,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如果你一直住在我这里,你一定不会太高兴的……”
  “姑妈!不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没有哪里比和姑妈住在一起更高兴的了。下班后,我会来陪姑妈散步的。”
  瓦莱莉和萝拉已经看了很多处房子,但还不满意,因为看的地方不是太脏,就是离工作地点太远。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一位身材单薄、头发花白、眼睛黑亮的男人带领姑侄二人去看离瓦莱莉姑妈家不远的一处原为旅馆的楼房第三层的房间。
  “通道明亮、宽敞!”
  瓦莱莉比侄女经验丰富,她查看了厨房,打开衣柜……而萝拉大喊起来:“姑妈,你来看这卫生间,还有浴缸呢!”
  朱里扬先生站在门边听两个人讨论。他等候她们看遍所有地方。接着他们三人商讨价钱:瓦莱莉提出,萝拉薪金菲薄,而朱里扬仍坚持商人的原则……
  萝拉站在那里听着,心中暗想,最后姑妈一定能够说服他降低价钱。她相信,朱里扬是说不过瓦莱莉的。身着花布连衣裙、卷发油亮、贴身抱着钱包的瓦莱莉姑妈是不会失去她的自然风采的。
  三个星期后,萝拉选购了一部分桌子、箱子、椅子等家具,搬进已经讲好价钱的房间,而且继续与姑妈和朱里扬保持更加密切的联系。
  有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萝拉感到有点儿冷清孤独,因为她没有朋友。一天,她心不在焉地看杂志,突然,她的眼睛被一条小消息吸引了:“为解除孤独征友通信。”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选择优美的词句给那位素不相识的征友人写信。两三天后,萝拉收到一个白色长信封,信封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她的姓名和地址。
  下班后,萝拉急忙回到家里,坐在扶手椅上,聚精会神地看信。写信人名叫安东,就是他发出的征友消息。姑娘给他写信,他感到很高兴,对姑娘信中的言辞非常满意。安东比萝拉大两岁。他谈到自己的爱好,谈到他喜欢读的书,谈到他爱听的音乐和歌曲。他希望姑娘定期给他写信。萝拉翻来覆去地寻找他的住址,但是找不到,因为信封上只写了姓名和邮局内的信箱号码,这就是说,安东要自己到邮局去取信。萝拉心想,安东是因为害羞不敢和她约会才这样交换信件吗?还是他的家住得太远?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他的真实地址呢?有什么值得害怕的?真是太奇怪了。萝拉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她问自己,要不要回复这神秘的信呢?……经过周密考虑,她觉得互相通信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危险。第二天,她寄出了回信,安东也定期给她来信。每个星期日,萝拉写信;每个星期四,收到来信。萝拉以焦急的心情盼望着星期四的到来。每次萝拉询问他的工作、他的地址、他的家庭,安东总是闪烁其词,而谈些书中的故事或者音乐。萝拉告诉安东有关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谈到瓦莱莉姑妈和朱里扬先生……
  几个月来,瓦莱莉观察到侄女似乎有些神不守舍,与从前大不相同……终于忍不住了,一天,她关切地问萝拉:“发生什么事了?看来你并不寂寞,是吗?你工作得怎么样?”
  为了不让姑妈担心,萝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切都正常,请姑妈放心吧。我没什么。我工作很努力,没发生什么事……姑妈你呢?朱里扬先生经常来看望你吗?”
  萝拉看见姑妈的双颊飞红了。萝拉很喜欢和姑妈开玩笑。瓦莱莉假装轻轻咳嗽一声才回答侄女:“是的,姑妈需要他帮忙钉些钉子挂图画。”
  “姑妈眼光真锐利!朱里扬先生长得很帅,讨人喜欢。”
  瓦莱莉脸上现出愉悦的神色。她满意地望着侄女的脸,嘴角上挂着微笑:“你这样看吗?你知道,他是以邻居的身份来串门的……”
  萝拉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她张开手臂搂住姑妈:“瓦莱莉姑妈,你又不是孩子。如果你没有听错,我觉得这是好事。他是一个正派的男人。”
  这次,瓦莱莉的脸红得像是涂了胭脂。她的白发梳理得油光瓦亮,人们可以看出,虽然已经是快60岁的人了,但她仍然风韵犹存……一个男人能够和她结婚一定是会高兴的。但是她仍然忠于一次引起她生命变化的爱情……安德烈是一位富家公子,而瓦莱莉的父亲在他家当司机……
  瓦莱莉和父母一起住在主人家旁边的一座小房子里。每当她的母亲在厨房里忙活时,瓦莱莉便偷偷地跑到马厩附近去,因为她喜欢马。有一天,主人的儿子安德烈看到瓦莱莉竟敢抚摸那匹只有他一个人能骑的烈马,感到非常惊奇。一天天地过去了,瓦莱莉可以驯服那匹烈马了,而安德烈也放任她随便抚摸那匹马。那时候,瓦莱莉18岁,安德烈21岁。他们两人秘密地恋爱起来,而且发誓忠贞不渝,永不变心……但是,战争破坏了这对恋人,因为安德烈在应征入伍后战死疆场。
  得到这不幸的消息,瓦莱莉大病一场,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几个星期。此后,在她年轻的生命中失去了欢乐。许多个月后,她痊愈了,又返回学校学习,但一切都不像从前了。她的弟弟即萝拉的父亲千方百计让她高兴,但毫无效果。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了,瓦莱莉拒绝了所有向她求婚的男人。
  现在,萝拉看到姑妈在保存年轻时失去多年的爱情之后萌发出对朱里扬先生温柔的感情,感到非常高兴。
  “他向姑妈求婚了吗?”
  “萝拉!”
  “那有什么不好的!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姑妈应该理解这一点。”
  瓦莱莉沉默了一会儿,才承认道:“他给我送了花,我也请他来喝茶了,有时他和我一起吃晚饭。说实在的,一个男人独自生活,根本吃不上好菜……比这更特别的是,明天他邀请我去看电影。”
  “太棒了!我为姑妈感到高兴……”
  “真的吗?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很可笑吗?”
  “为什么?对于我来说,我认为这是大好事。在姑妈这样的岁数上,如果有人这样对待我,我会感到满意……”
  “但有一件事我不理解:你不出门,也不到什么地方去玩,整天埋头工作,没有机会接触和你年龄相仿的男人,这样做是不好的……”
  “这样做符合我的心意。”
  嘴里这样说,但姑娘的眼睛里清楚地显现出忧愁的神色,她的姑妈马上感觉到了。瓦莱莉的担心是正确的,萝拉一定隐藏了什么……怎样才能了解到呢?萝拉根本不愿意说。其实,萝拉不知道该怎样向姑妈解释,因为她陷入了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的爱情。一年多来,她确实每周都给他写信,但对他的家庭情况仍然一无所知……
  姑妈会不会认为通过书信相识是发疯呢?安东的最后一封信似乎比以往的信都更高兴。至今她仍然感到迷惑,因为觉得安东在坚强中混有一些忧愁。在一封信中,他说自己有病,不能出门。萝拉想象安东躺在床上,或者缩在沙发上。她担心他的身体。他们两人通过通信相识后就成了朋友。但是这几个星期安东的信有些异样,语言温柔,充满希望。
  瓦莱莉姑妈在她的厨房里唱着歌,伴随着等候客人的气氛。朱里扬和萝拉要来做客。她在窗边安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从那里可以欣赏花园中的景色。听到敲门声,她解下围裙走去开门迎接客人。朱里扬带来了巧克力,萝拉带来了一瓶酒。
  他们三人高兴地吃着饭。但是萝拉很担心,因为安东已经超过三天没有来信了。她心中暗想,大概他不会来信了。他是不是病重了?晚上,她回到家里,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潮湿的土地散发出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她坐下来望着窗外的黑暗。泪水流过她的面颊。“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她擦掉泪水站起来走去开门。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晚上好,萝拉……我就是安东……我可以进来吗?”
  姑娘侧身让他走进房间。萝拉曾经几百次幻想着见到他,但不是在这里相见!安东有着高挑的身材,卷曲的棕发,暗淡的皮肤,蓝色的眼睛。他把萝拉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脸上泛起微笑。他们两人都有很多问题要询问对方……
  “你很漂亮!”
  萝拉似乎很羞涩,她的脸红了,不敢直言相告自己认为安东也很吸引人。在进行了一般的寒喧之后,安东接过萝拉递给他的饮料。
  一阵沉默后,安东下定决心向姑娘进行解释:“我知道你一定会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地址。我几乎不敢来见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谈到我的工作。我骗你说我生病了,不能出门。是我的弟弟到邮局去取你的信……因为我在监狱里……我是在监狱里给你写的信……”
  有上千个问题充满了萝拉的脑海:安东究竟是什么人?她让他进屋里来到底对不对?他干了些什么事?
  安东悄悄地观察着萝拉表情的变化。他接着说:“我没有做错什么事。你不用怕我。看到你这样信任我,我感到很高兴。”
  “安东,你在狱中很久吗?”
  “一年半。如果你害怕我,我这就走……在我们通信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我应该和你见面并请你共进晚餐。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萝拉犹豫着。她还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如果他刚刚出狱,他一定没有钱。为了回答萝拉的想法,安东补充说:“我在监狱车间里工作。我有钱。这是你所担心的吗?”
  “在马路拐角处有一家饭店。”
  安东和萝拉面对面坐在一间安静的小房间里。
  “你很失望,是吗?”安东忧虑地等待姑娘的回答。
  “不!我只想着你一个人。”
  安东慢慢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姑娘的手。而萝拉放任安东这样做。
  “萝拉,我梦想着这个时刻。你的信使我在见到你之前就认识了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有什么希望……虽然我们还不够了解,但现在就是开始。”
  “我和你一样想……”
  他们满意地相互微笑着。
  第二天,当看到侄女牵着一个青年的手站在她的门前时,瓦莱莉姑妈大吃一惊。两个年轻人走到来姑妈家喝茶聊天的朱里扬身边。萝拉把安东介绍给两位老人。安东接过萝拉的话说:“萝拉和我相识一年多了。她回答了我在杂志上刊登的征友消息。当时我正在监狱里……”
  瓦莱莉惊奇地睁大眼睛,然后把目光转向萝拉。而萝拉只顾深情地凝视着安东。朱里扬问安东:“你坐过牢?”
  “是的!萝拉不知道这件事,我昨天第一次和她见面时才告诉她。我向她隐瞒了坐牢的事,是想在我向她承认之前让她相信我……我没有干什么坏事。我的弟弟偷了人家的钱,被人家跟踪到家里抓住了。他是矿工,我不想让他坐牢。我的父亲死后他变得很暴躁。因此我决定代他受过。”
  三个人都透出一口大气。一阵沉默后,瓦莱莉说道:“你们两个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今天有一道特别的菜……”她犹豫了一下才说,“是朱里扬喜欢的菜。我相信在狱中是没有好菜的……”
  他们大家都想忘记安东过去的事情。不久,安东请朱里扬、瓦莱莉和萝拉一起到饭店里庆祝他获得自由和有了工资。安东举起酒杯,看着萝拉的眼睛说:“萝拉,我有工作了,而且充满自信。但我还有美中不足。如果你同意做我的妻子,我将获得真正的幸福……”
  萝拉含着热泪注视着安东回答说:“安东,我对你的建议感到很满意……”
  “妙极了!年轻人真勇敢。现在轮到我们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朱里扬激动地站起来,“瓦莱莉和我也决定结婚……萝拉,你觉得我和你的姑妈合适吗?”
  萝拉走过去亲切地拥抱他。
  “朱里扬,我全心全意地支持你。瓦莱莉姑妈是一个可爱的女人。我对你们两人的决定感到由衷的高兴……”
  瓦莱莉笑着,用异常的声音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要在同一天结婚吗?”
  四个人愉快地一致同意,并且讨论选择结婚的吉日。两对情人将结婚的日期订在新年的前一天。
  
  (【美】玛丽·伍德著译自柬埔寨《大众》杂志)

杰米莱姑妈打开门,当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从学校回来的纳兹勒时,她发出了无以言表的一种幸福的声音。每天晚上她都是这么迎接从学校回来的侄女的。“你回来了,孩子?我怕你会着凉,担心了半天……”纳兹勒说:“我没着凉!”她脱下了大衣和鞋子,从鞋柜里拿出了拖鞋。“上午我去塔克西姆买了棵卷心菜,可把我给冻坏了。差不多该下雪了。”纳兹勒说:“亲爱的,还没那么冷吧。”随后她想:“我就像个男人似的安慰她、哄她。”“上午出去的时候,你不是还想穿那件薄雨衣的吗!”纳兹勒没搭理她。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回忆在学校度过的半天时间。文学院坐落在维兹内基莱尔的泽内普女士的宅邸里。两节课都没干什么正事,一节是谈话课,一节做了翻译练习。上完课,她和几个喜欢摆出一副哥哥模样的男同学一起走到了贝亚泽兹特的水池边,然后在那里上了有轨电车。换好家居服、洗完手,她就去了客厅。杰米莱姑妈也跟到了客厅。喝茶时,杰米莱姑妈继续跟她说白天的事情。她说,谁也没发现小猫跑鞋柜里去了,可怜的小猫在里面被关了好几个小时。她还说今天的一张报纸上有关于纳兹勒爸爸的消息。她还告诉纳兹勒,奥马尔又来信了。在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杰米莱女士的声音和表情都很生动。纳兹勒翻开报纸,看见报上写着:“马尼萨的文化活动……今天马尼萨的百姓之家周围,俨然成了一个文化活动中心。电影院旁边的图书馆今天正式向公众开放,马尼萨议员穆赫塔尔·拉沁出席了图书馆的开馆仪式并剪彩。”姑妈问:“你看到了吗?”“看到了!”“怎么样,你看见了吧?”杰米莱女士仿佛很惊奇似的左右摇摆着头。她大概是想和纳兹勒聊聊报上的这条消息,或许也是想像聊报上的消息那样聊聊奥马尔的来信。纳兹勒说:“等《马尼萨邮报》来了,我们就可以看见照片了。”“那个广场现在肯定更热闹了。很可惜,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纳兹勒说:“亲爱的姑妈,你如果想去就去好了。”然后,她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问:“信在哪里?”“我放到你房间里了。等等,我去给你拿来……”纳兹勒说:“过一会儿我自己过去看。”但是她没有马上站起来。她不想看信的时候有姑妈在边上。她一边继续翻报纸,一边喝茶。杰米莱姑妈开始说起小猫的调皮来,但这并没有让任何人兴奋起来。愉悦的气氛消失了。仿佛是刚刚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为了忘记不愉快,她们都在等待对方道歉一样。纳兹勒想,姑妈可能也和自己一样在想着信的事。奥马尔从四月初,也就是七个月前一直在给纳兹勒写信。夏天快过去的时候,有一次他在信上说可能秋天的时候可以回一趟伊斯坦布尔,但是后来他又在另一封信上说,整个冬天他们都要在隧道里工作,抽不出一点时间,所以就回不去了。最初的几封信里,他更多的是在用一种嘲讽的语言说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他遇到的人以及他所看到的东西。夏天,在写到安卡拉的其中一封信上,他谈到了以前曾说过的要成为一个法提赫的想法。有时候他也在信上说到一个德国工程师,他说那个工程师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工地上工作,他不时会去拜访一下。另外,他还特意给杰米莱女士写了信,告诉她在他姨父的帮助下,他已经把房子、商店和地皮卖掉并兑换成现金了。纳兹勒喝完茶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她从桌子上拿起了信,在床边坐下。信比最近来的几封都要轻,她想里面肯定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纳兹勒害怕自己想到的一些东西。奥马尔在最近的几封信里更多地是在谈他自己。纳兹勒想,也许是因为冬天的这几个月他都只在隧道里工作,周围没有太多的人,也不会遇到什么新鲜的事情,所以他会那么做,但是他谈自己的那种方式有种让纳兹勒担忧的东西。他在信上说,他感到很孤独,和德国工程师的友谊不能让他得到满足。好像他是想说什么心里话,但又怕说出来以后会有什么丑恶或是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在为此做着某种准备。纳兹勒因为害怕他的这种准备,所以最后的几封回信都写得很小心。她还劝告他不要开始喝酒。后来她因为写了这个既为自己感到了骄傲,又感到了一些害羞。因为对文学和生活多少有点感悟的她可以想到,一个从欧洲回来的孤独的工程师可能会希望从酒精里得到某种安慰。她用一支笔打开信封,开始读起来:亲爱的纳兹勒:没有收到回信我就写这封信了。现在你可能会对你将要读到的内容感到惊讶。我不想再写了撕掉,撕了再写了。不管怎么样我要把这封信寄出去。我喝了一点葡萄酒,现在心情很好。房间里点着汽灯,暖炉在呼呼地冒着火苗。旁边房间里有人在打呼噜!不说这些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想了很久,我决定要和你结婚。怎么样?我认为这会很好!我认为这跟我的那些远大理想并不冲突!给我写回信。不用着急,但也不要拖着不写。在收到你回信之前我不会再给你写信了,我会等待。你可以想像那是一件多么糟糕、多么让人心烦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博得你的同情。这是一封非常糟糕的信。但是,让我怎么办呢,我还是要把它寄出去,因为为了寄这封信我对自己发了一千遍誓,我不知道告诉自己多少次,写了撕掉,撕了再写是件荒唐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吧,但是请你快点给我回信。别忘了向你姑妈问好,拜托了。奥马尔1936年10月30日纳兹勒又把信看了一遍。看第二遍的时候,她想像了一下奥马尔写信时的样子。然后,她想:“现在我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感到恐惧。她坐到了床上,把头靠在枕头上对自己说:“看来我是要跟他结婚了!”对这个想法她也没有感到害怕,她有些担心了。她开始研究这事马上可以成的原因。她想:“我明白为什么这事马上就可以成,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他!古尔邦节他来我们家那天我就明白自己喜欢上他了。”但这些都是非常普通的想法,她觉得这些想法和自己不相称。“他聪明,有抱负,友善,英俊……”她开始细数他的优点。当她想到这些时,她开始变得很激动。她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有这么多优点的一个人喜欢上了自己。然后,她突然想到:“我爸爸会说什么?”她的爸爸没有对奥马尔发表过任何评论。只是有一次,他从楼下大门底下拿到了奥马尔提到安卡拉的一封信,把信交给女儿时他的脸色有点阴沉。那么我妈妈如果还活着的话会对我说什么呢?她想,母亲会笑着关照自己要仔细考虑这个问题。母亲曾说过自己很幸运,因为不是媒人介绍结的婚。爸爸也从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会称赞改革带来的好处,还会说他在马尼萨当省长时做的那些事情。她对自己说:“我在想些什么呀?”她把腿挪到了胸前,像一只潮虫那样在床上蜷曲着腿坐着。她嘟囔道:“爱情!”这是一个让人害羞的词,在家里是不能说的,如果有个陌生人不小心说了这个词,大家都会装出没听到的样子。在家里,尽管大家彼此相爱,但都羞于把这个词说出口。这个词会让纳兹勒想起一人在房间里读的那些小说,某些电影里出现的接吻镜头,还有就是所有人都鄙视的那些女人。后来,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像了一下婚礼的场面。她想《马尼萨邮报》肯定会发很多有关这场婚礼的消息。她嘟囔道:“他们会怎么评价奥马尔呢?一个在欧洲读过书的年轻工程师……”她对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害羞。她又想学校里的那些同学会说些什么……“他们会说他很可爱,是一个英俊的工程师。”她再次认定,学校里的那些同学都是些脑子空空的人。她想:“我也不用再去学校了!我不喜欢那些乏味的课和那里低俗的氛围。那么,我喜欢什么呢?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幸福,希望所有的人都好,都快乐,都聪明!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相信他可以给我这样的一个生活。那我赶快给他回信吧,别让他又开始喝酒了!”她从床上下来。她想打开柜门照照镜子。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她打开柜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是健康和快乐的。她想:“多简单啊!”

编辑:文学小说 本文来源:翻译随笔,杰夫代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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