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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抢骨灰(随笔)

时间:2019-10-04 20:50来源:文学小说
传统的老观念是“多子多福”,一对新人入了洞房,从此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当然,这是在旧时,人们生儿育女不受计划限制)严父慈母,孝儿贤媳,一大家子齐集一堂,闹闹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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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的老观念是“多子多福”,一对新人入了洞房,从此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当然,这是在旧时,人们生儿育女不受计划限制)严父慈母,孝儿贤媳,一大家子齐集一堂,闹闹热热其乐融融,老两口端坐正位,儿孙满堂绕膝,的确是多子多福。
  但也不都是如此母贤子孝,那一等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祖祖辈辈上行下效坏了尊卑长幼之序,还有的只知道衣食供养儿女,不教给为人子者尽孝道理,成人不思报娘恩,或是沾染了社会上忤逆不道的恶习,却不也是一种烦恼?
  老李年轻时下矿掏煤,人称煤黑子,这个活计很危险,不知哪天瓦斯泄漏,或是塌下块石头砸脑袋上,那就呜呼哀哉了,可是,仍有一些爷们伸着头去下矿,因为相对来说挖煤挣钱要高得多,那可是提着脑袋的活儿。
  没法子,老李上有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六张嘴,一家九口全靠他支应,不去犯险哪里养活得起?总算是老天眷顾,一次次死里逃生有惊无险得总算是熬过来,五儿一女养大成人,老李除了被砸跛了一条腿,倒是活得还不错。
  一个老的能养活十个小的,十个小的却难养一个老的,倒不是没能力,譬如说,一家半碗饭,凑一起一个人也就吃不完,可怕的是这十个小的你看着我,我推给他,到了儿把老的踢了皮球,架空搁着没人问了,岂不是白白担了个多子多福的名儿?那老李两夫妇的晚景就是如此。
  那时候,老李的六个孩子娶的娶嫁的嫁,都有了自己的小窝,可怜老李这辈子就像一支蜡烛,一点点地熬着自己的油,不光是养大几个儿女,还给四个大的儿子每人盖了三间房,虽说那房子是土坯的墙麦草苫盖的顶,也是个家呀?最小的儿子长大时,老李已经弯腰驼背老眼昏花,实在是没劲儿再脱土坯抡泥叉了,只好自己搬偏屋去住,三间正房腾出给幺儿子结亲做喜房。
  李家家产拢堆儿也不值几个钱,除了每个儿子成亲后给一套锅碗瓢盆,也没什么可分的,四个儿子各自开伙过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老李大半辈子出了太多的“过头力”,累坏了身子骨儿,六十多岁上一病不起,伸腿走了,丢下老伴儿跟着幺儿子过活。要说这小六儿也还是知老知少的孩子,对老娘说不上晨昏省定,也想着老娘的寒暖衣食。那四个大的乐得有兄弟把娘包揽了去,除了个把月伸头来望望,板凳子都不沾一下便脚底抹油——溜了。除夕偏偏拖家带口的一个不少,美其名曰:吃顿团圆饭,陪陪老娘。可一个个都是两肩膀扛着张嘴,两只手空荡荡的啥也不带。老娘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她高兴不起来啊,最后眼睛落到幺儿子两口身上,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几个哥哥“吃大户”来了,吃亏的是小六儿。
  娘的眼神瞒不过小六两口儿,小六只是略略皱皱眉,转身吩咐媳妇:“淑兰,把咱年下煮的肉切了,干豆角多泡几把,那大芦花不下蛋净学着公鸡打鸣作怪,把它给宰了,再拾掇些下酒菜,咱弟兄几个好好喝几杯。”淑兰盯着丈夫看了几眼,心下明白哑巴亏是吃定了,好脾气的她啥也没说,转身干活去了。那四个嫂子这会儿也勤快起来,烧水的去门前柴火堆上抱柴,切肉的找砧板菜刀,还有两个帮着弟媳满院子抓鸡,赶的鸡鸭们“叽叽嘎嘎”乱嚷乱飞,院子里灰土弥漫不得安生。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了,老娘身子健旺时还看不出咋地,可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道理?跟着小六过了三十多年的娘有一天早起倒在房门口,淑兰一眼瞅见,忙上前去抱住婆婆,嘴里岔声地喊男人:“孩他爸,快来,大毛他奶这是怎地啦?”
  小六忙跑过来,见娘浑身瘫软,两眼紧闭,心里吓得要命,不知娘这是犯了啥毛病。赶紧推出三轮车让媳妇抱着娘坐好,自己使劲踏着车子往医院赶。
  医院里,这样那样的检查,花光了小六准备用电动三轮拉货的买车钱,他虽然心疼这笔钱,但为了救娘,花了也毫无怨言。可娘是大家的,娘得了病总得知会几个哥哥吧?当四个哥哥站到病床前,听说娘得的是脑梗,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先开口。小六见冷了场,没柰何先发话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怎么办。”
  老大说:“怎么办?治呗。”没了下文。
  小六说:“当然得治,可这钱得不老少,光抢救、检查费就几千下去了,我手里是一个子儿没了,你们看这钱如何张罗吧。”
  老二说:“咱娘这些年身子好好的,没花什么钱,咱爹一辈子下矿挣钱多,难道没攒个三万两万的?”他的婆娘接口道:“就是呢,破船还能起出几斤钉呢。他六叔是一直跟老的过的,有没有钱他最清楚。”一圈儿几个点点头,赞同二嫂的话。
  小六急了:“二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娘过,就是擎了老的家业?得了老的私房钱?你们还都下宅盖了新屋,我跟着老的住不过是住了三间几十年的旧房,你们说爹有积蓄,他那点钱养活一大家子能剩几个?再说,爹身后收的那礼,你们各家的都领了去,公份儿收的钱嘴说是留给娘,其实这些年都用在人情往来上了,你们凭良心说,这些年家邦亲邻红白事你们出过礼没有?留下的那点钱早贴完了,都是我掏的腰包我都没吱声呢。”
  大嫂将鬓边的乱发往发面饼子脸旁理了理,撇撇嘴说:“啧啧啧,说的好可怜,好像就你一个人孝顺似得,你怎不说娘这些年没病没灾身子硬朗,帮你家带完大的带小的,现在娘老了,你们家孩子大了是不?现在娘得病你就往我们这推了?”
  小六一听,火“蹭”地涌上头顶:“大嫂,你不该说这丧良心的话,娘这辈子带了多少孩子?我们六个是娘带大的,你们哪家不是几个孩子,哪个孩子不是娘带大的?有时抱着小的,搀着大的,庄子上老少爷们谁没看见?难道就替我一个人带?良心都让狗吃了是不?如果娘就生我一个,没说的,我全包了也没怨言。”
  老二家的翻了翻她那白多黑少的眼仁儿,酸腔拐调地说:“看看看,露馅了吧?刚说老的没留下钱,这会儿又要大包大揽了去,还是有公份儿攥着,不然,谁愿干贴?哼,无利不起早哦。”
  小六被气噎得难受说不出话来,几个哥哥无动于衷看戏一样,嫂子们则得意洋洋地看着小六两口子。淑兰也按捺不住好性子,上前一步说:“哥哥嫂子们,你们这么说话可不在理上,当初他爷爷丧事上到底留下多少钱,这些年的人情来往是什么行情你们心里明白,我们才不会贪那昧心钱,大家都有老的时候,对老的孝顺是给自己留后路,给孩子做榜样,不是拿老的当摇钱树,更不是将老人当累赘,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娘病了,我们先掏钱是应该的,也没打算算这笔账,可治疗才开始,后续的钱怎么办总要规划一下吧?没钱人家医院也不会给治的。大哥,你说,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拿主意吧,横竖我们是老小,还轮不到我们先说。”说完赌气坐一边去了。
  老大挠了挠头,瞅了瞅一旁眼睛里递话的老婆,那话儿是:你敢答允掏钱,你敢逞能出头,我和你没完……他打了个寒颤,讷讷地说:“娘是我们五个的,我……”老婆捅了他腰眼一下提醒道:“六个”。他这回倒硬气起来:“五个,出门子的闺女不算是咱老李家的人,好意思算上他姑?这样吧,谁有门路熟人多,找找医院里说说,先欠着,给娘该看病的看病,完了咱们五个平均分,该多少就多少,谁也不许说怂话,不然我当老大的就不让。”嘿!他这儿当老大了。
  这几个高声大嗓地在撕不清、理不直,说些无用的话,惊动了值班的护士走了来,冷冷地说:“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堂屋,算账去家算去,再说,你们老的得的是脑梗,病人需要安静,你们病床前吵吵嚷嚷的成什么话?说千道万,治病给钱,没钱送这干嘛?医院也不是慈善机关。”说完,扭头往外走,嘴里嘟嘟囔囔:“一群白眼狼,真是一个老养十个小,十个小养不了一个老,人,可不要老哦。”
  病房里,一群男女面面相觑,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谁也没有注意,病床上的老太太紧闭着双眼,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其实她早醒了,眼皮儿沉沉得不想睁开,却偏偏让她把孩子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她的心里像刀搅样难受,她恨自己怎么不“嘎嘣”一下断了气,去寻老头子,省得躺在这受罪,倘若是落下个半身不遂,那更惹人嫌,可怎么过哟。她知道,媳妇是外来的,与自己不招痛痒,自己不能要求人家对自己多好,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十指连心,咬哪个都疼的,她也知道,五个儿子里,真正仁义孝顺的只有小儿子,小儿媳,除此之外,三儿倒是还像个好的,可摊上那么个阴毒媳妇,表面上不说啥,暗地里使坏,辖制着男人,即使儿子想在老娘跟前尽孝,媳妇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捆住他,乖乖儿的跟着家去。那三个宝贝就不用说了,三对儿穿连裆裤,六胞胎一样,这方面别提多齐心默契了。她真不知自己前世作了什么孽,干嘛要生这么些孩子?儿多老母苦,到头儿自己成了多余。
  住院费用最后是六儿搬来娘舅硬压着每家拿出一笔钱来先用着,弟兄们虽说有不情不愿唧唧哝哝的,到底怵着老娘舅不敢发飙。钱出了,似乎是做到仁至义尽了,那几对男女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忙得小六两口子医院家里两头跑,亏得姐姐得了信赶来,侍奉娘几天。到底是母女贴心,闺女照顾娘细心周到,老娘心里稍稍觉得些安慰。怎奈偏又遇上女婿是个浑球,说什么:“别拿自己不当外人,他大舅不是说出门子的闺女不是老李家的人?你也没分他们三间房,来照顾几天就够意思了,咱自个儿家乱得一团毛包样没人收拾呢,赶紧回家去,老李家弟兄妯娌多,你算老几?”说的女人委委屈屈的不敢顶嘴,看看躺在床上的生身老娘,心里难受,却又不得不狠着心肠离开。
  几个大儿子不沾边,小的受自己拖累,女儿又不当家。老太太直想死了算完,可她病得动不了身子,想死都难,只得摸过床头用的卷纸,撕扯了大把的往嘴里塞,她想闷死自己。她不知道这样的死法能否了结自己,不过,几次这么干都被六儿夫妇或是孙子看见给抠了出来,想死都死不成。如此的心态哪能让病好得快?眼看一天天病情加重,六儿两口子无计可施。
  不知是谁去医院看到老太太病情加重,那几个儿子媳妇都知道,老太婆离死不远了,各人在打算自己的主意。老大说,自古老人去世是停在长子家,长子披麻打幡,娘要是倒了头,理应抬在自己家。
  老二说,什么长子不长子的?都是儿子,分什么长短?我们家门前宽敞好搭棺棚,就放我们家。
  老三老四说,爹死了是在自家门前停灵发送,那就还老地方吧,各家亲朋来的礼各家收,五家子五个礼柜五本礼簿,大家不牵扯。
  那想将老娘留在自家发送的,不过是想挂大伙儿名多落些便宜,不想留在自家的想着家里头清净,省得人来客往糟蹋得不像样。但大家目的一致的是各人的礼各人收,趁着发丧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小六耳朵里灌满了哥嫂们的言语,心里气愤:娘还没咽气呢,就在打算送葬收礼的事了,一个个简直是狼心狗肺。他还听说,大哥二哥准备抢娘的骨灰,留在自家发送,三哥四哥也没打算闲着,发誓到时候一定人头打出“狗脑子”来。
  娘终于走了。儿女们真真假假或是无声饮泣,或是无泪干嚎,准备将娘的遗体拉去火化。
  小六负责去娘舅家给信,告知火化时间。他头顶麻辫,腰系麻绳,跪在娘舅面前哭得呜呜的,他说:“舅啊,外甥求您老做主,如果外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老担待,不要责怪外甥的不孝。娘在世时哥哥们都不愿出力出钱,娘走了他们都想抢娘的骨灰去发送。我怕他们抢来抢去伤了弟兄和气,也让娘的亡魂不安。我不能让他们那样做。外甥求老舅在娘火化那天容我捧骨灰盒。”
  老娘舅是知道李家的情况的,对于六外甥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自己胞姐也一清二楚,他老泪纵横,用廋骨嶙峋的双手拉起外甥说:“乖乖,你舅还没老糊涂,你舅心里都清楚,不管你做啥,老舅都不会怪你。你也对得起你娘了。”
  火化那天,苦累了一辈子的老娘化成一堆骨灰装入盒子。按规矩是长子抱骨灰盒。老舅说:“老大,你那手有毛病老抖动,不要惊了你娘不舒服,六儿,帮你哥哥捧好你娘的骨灰盒回家。”六儿赶紧上前捧起娘的骨灰,老大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舅舅板着的脸又咽了回去。
  第一辆面包车坐着捧骨灰的六儿,坐着捧遗像和挑柳枝的长孙,还有一定要挤在这辆车上的老舅。
  车子到了离家不远的大沙河桥上,六子突然喊了声:“停车。”开车的诧异道:“这桥顶上停车干嘛?”还是按照六子的话缓缓将车停在桥面上。
  足有三里路长的桥面,一眼望去,滚滚的沙河水翻着浊浪打着旋儿奔流不息,沙河尽头水天一色,三三两两的船只或深或浅在桥底经过。
  六子打开车门,抱着娘的骨灰盒走向桥栏杆,车里的人不知他想干啥,只有老舅眯缝着老眼,不动声色地瞧着外甥。
  后面车跟着停下来,几个哥哥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六,你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六子解开包着骨灰盒的黑布,随手将布扯开扔在一边,举起骨灰盒喊道:“娘啊,你去吧。”话音未落,手里的骨灰盒落下,直向大沙河而去。
  骨灰盒在水面上飘摇几秒钟,一个浪头打来,翻入水里,影儿都没了……   

作者:井中振

马家沟的倒插门女婿王俊杰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农民企业家,近几年来,他的企业财源滚滚,生意兴隆,天随人愿媳妇又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又生了一个二小子。在家里又盖起了二层小洋楼,装修的特别豪华,就连楼梯都是用木板装修的。在村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人财两旺,生活十分舒心幸福美满。俗话说,人不能十全十美,全出心就会出事。这不自从王俊杰的老娘死后的半年里,先是王俊杰的大儿子骑摩托车摔伤。大儿子的伤还没有好,媳妇又得了间歇性神经病。他们家的楼里,每到半夜就会听到有人穿着皮鞋“咔、咔”上楼的声音,有时又听到“咔、咔”的下楼的皮鞋声。王俊杰开始不信,听了两次也不知怎么回事,真的有声音走动。一家子心里非常害怕,整天提心吊胆地住在楼里,媳妇整天要搬出去,可王俊杰一是工作忙,二是他压根就不想信有鬼神,因此耽搁下来一直没搬。人们议论纷纷说,这是因为王俊杰不按他娘的遗愿埋葬,把他娘给火化了得罪了鬼神,他娘显灵在家里闹鬼。

话还得从头说起,半年前,马家沟村主任王俊杰的娘有病死了,她临死前对王俊杰说:“杰啊,你媳妇从小没爹,娘把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不容易。娘没有别的要求,我死了你们千万不能把我给火化了,我要一个全身,再买一口好棺材,气气派派地把娘给埋了,你娘九泉之下也就满足了。”

王俊杰那时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的,身材魁梧,性格刚强,为人直爽,自从上门后对娘特别的孝顺,平时娘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从没有不顺着她心意的。可这回,他考虑来考虑去,怎么也不能按娘的意愿办。现在刚刚实行火化易风易俗的政策,自己是村主任,如果自己不带头火化,以后怎样管别人呢?这次就违背一次娘的意愿,一定要带头实行火葬。

王俊杰的媳妇蛋儿的娘,一听他说要把娘火葬就急了。她哭哭啼啼的劝王俊杰说:“蛋儿爹,火葬娘的事可不能办啊,这违背了老人的意愿,老年人常说不按老人的意愿埋葬,夜里就会被鬼咬,白天就会被旋风卷,雨天就会被雷辟、、、、、、就是咱这村主任不当,也不能火化娘啊!”王俊杰听着媳妇唠唠叨叨的心烦意乱,就抬脚出门去了。

蛋儿娘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以前,因为王俊杰企业不景气,她就和娘一起烧香拜佛,不几年,王俊杰的企业真得红红火火起来。后来,因为蛋儿娘不生育,没有孩子,她们娘俩又是烧香,又是磕头、吃斋、念佛、求神灵赐给他们一个孙子。不久,真是天随人愿,王俊杰的媳妇真得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刚生下来就八斤半多重。因为娇养,就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蛋儿”,他们全家高兴劲别提了。从那以后,蛋儿娘就更加迷信了。可是王俊杰一点也不信这个,但有她娘在,他也不好意思管。

吃饭的时候,王俊杰从外面回来了。蛋儿娘又向他唠叨个不停。若得王俊杰发了火说:“什么夜里就会被鬼咬,白天就会被旋风卷,雨天就会被雷辟、、、、、、那些都是胡说八道,天地间那有什么鬼神?都是你们这些迷信的人瞎琢磨的,自己吓唬自己。”

蛋儿娘口气有些软了说:“那你前几年企业不景气,我和娘又是烧香又是念佛,后来,你的企业才红红火火。再说前几年咱看了多少医生,就是不管用,生不了小孩,可后来,我和娘求神拜佛才给我们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后来又生了二小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不说这些,换个话题说,就算没有鬼神,可你是有名的大孝子,娘在世时,对咱多好,看门、喂猪、放羊、做饭看孩子、、、、、、。她为了你能在企业安心工作,我在地里放心地干农活,多苦多累,她都任劳任怨不吭一声。如今,咱娘尸骨未寒,你这个有名的大孝子,就连娘这么一点要求你也不答应,你还算人吗?”王俊杰的媳妇越说越生气,一边说,一边大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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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意我理解,可是你想想,这是上级的号召,我又是村于部,如果咱不带头,往后,火葬的政策怎么执行……”王俊杰说。

蛋儿娘说了半天听王俊杰的口气还是要火葬,不等到他把话说完,就像机关枪放炮似的说起来:“你是个干部迷,咱不当这个破干部了行不行?谁愿意当,谁就带个头火葬。咱说什么也不当了。如果不火葬要罚钱就罚钱,他们要多少咱给多少,一万二万都行,咱也不缺这么两钱。”

王俊杰说:“这不是当不当干部的事,这也不是钱的事,这是国家的政策,我们是公民都应该遵守国家政策。”

“你不要唱什么高调了,如果是你的亲娘,你能这么坚决地实行吗?”蛋儿娘气呼呼地说。

“如果是我的亲娘,也会这么办的。”王俊杰说。王俊杰的媳妇看还是说不通王俊杰,就跑出去喊来自己家的爷爷奶奶辈和伯伯大娘叔叔婶子辈的人来说。

二爷爷劝王俊杰说:“杰啊,你不要忘记这几年娘对你的好处,你娘为了你办企业是多么的省吃俭用,她身子骨不太好,但她从来没有拖累你们,为你们受了多少苦啊,日子刚好过了,享了没几天福就去世了。你要有良心啊!、、、、、、”

“二爷爷,您甭说了,您的意思我知道。”王俊杰打断了二爷爷的话,心平气和地对长辈们说:“火葬是国家的政策,火葬厂已经建立好几年了。人死了,你不火葬,他不火葬,那还要火葬厂干什么啊?再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村主任,全村几百人都看着我,易风易俗,俭省节约,无论对国家还是对自己。无论对谁都有好处啊:一是省棺材;二是省钱省时间;三是省地方,也不浪费土地。葬后就那么一个小盒子就行了,不比用那棺材抬到地里埋了强?”王俊杰一口气说到这里,看看长辈们还是有点不同意。就接着说:“你们知道我们敬爱的周总理是不是一个好人,是不是一个伟人,他老人家临终前嘱咐周围身边的人和家人说,我死后,我的骨灰撒到祖国的江河大地上。”说到这里,王俊杰看看大家的表情,有同意之意,媳妇也不硬坚持了,所以当天下午就把娘拉到火葬厂火化了。回来后,他们把娘的骨灰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火葬的事刚平息下去不久,王俊杰的大儿子蛋儿骑摩托车被摔伤了,腿骨折住进了医院。俊杰在医院照顾大儿子,蛋儿娘在家看家陪小儿子,有一天晚上,蛋儿娘睡后不久,就听见木板的楼梯上有“咔咔咔的”皮鞋声,好像往楼上走。她大声说:“是谁?”就又听不到脚步声了。第二天她给王俊杰说了这件事,王俊杰说:“娘死了,你是疑心,会有什么声音啊。你放心吧!”晚上,媳妇留在医院照顾儿子,他回到家里,就睡着了,不一会儿,他也听到了“咔咔咔”的皮鞋声,他轻手轻脚地出来看看什么也没有,就又去了。第二天夜里,他又听到了“咔咔咔”的脚步声,用手电照了照什么也没有。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咔咔咔”的声音,王俊杰和媳妇就把这事给忘了。

不久,大儿子出院回家了。有一天晚上,王俊杰出去开会了,剩下蛋儿娘和两个孩子睡的安安稳稳的。突然听到条几上的骨灰盒里发出了“扑楞,扑楞”的响声,蛋儿娘听到声音,差点没把魂吓飞了。她慌慌张张的在黑暗中跳下床,想往门外跑,可是不知怎么了,她越是着急,越是打不门,这时她更害怕了。只听见骨灰盒里的“扑楞,扑楞,扑楞楞”的声音更大了。

“哎哟,是娘显灵了!”蛋儿娘扑通一声,对着骨灰盒跪倒在地上,身上只打哆嗦,嘴里念念叨叨唠唠地说:“娘,您老人家饶恕了我们吧,都怪王俊杰不听娘的话,也不听别人劝说,违背了娘的意愿。希望娘看在孩儿的面上,饶了我们吧,从今以后,我们每天都给你烧香磕头,饶了我们吧!”

蛋儿娘祈祷了一遍又一遍,响头磕了无数个,慢慢地那骨灰盒里的声音不响了。她稍微平静了一下,但是还很害怕。她想把王俊杰叫回来,可打开门一瞧外面黑洞洞的,又不敢了。她又急忙把屋门关好,爬上床,用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不敢露头,心里还是“通通”直跳。她想把大儿子喊醒,可大儿子睡在别的屋里,他伤刚好,所以就不忍心了。想把二小子喊醒,可用手捅了捅了二小子,连动也没有动,还是睡得呼呼的挺香,她也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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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有多久,骨灰盒里“扑楞、扑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蛋儿娘象火烫似的一急灵坐了起来,急急忙忙又下了床,“通”的一声又跪在地上,又向娘的骨灰盒祈祷起来。“娘,我们承认错了还不行吗?您老人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满足您的要求。您饶恕我们吧,我求求您了,不看您女婿的面,也得看您闺女的面;不看您闺女的面。还得看孩子的面。饶了我们吧!”一时骨灰盒里又没有了声音。这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只管着急,竟忘记给蛋儿爹打个电话,她急忙给蛋儿爹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她刚放下电话,骨灰盒里“扑楞扑楞“的响声更大了,蛋儿娘急的没有办法,就大声哭起来,使劲磕着头,头都碰出了血。

正在这时,王俊杰一步跨进屋门,随既拉着了电灯,看到蛋儿娘磕着头,头上带着血,脸上挂着泪,就说:“怎么了,孩子他娘?”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若的祸。我说你不听吧,你也不听长辈们的劝告把娘给火化了,现在怎么样?她老人家显灵了,你听骨灰盒里有‘扑楞扑楞’的响声!”

王俊杰听了听,骨灰盒里果然有“扑楞扑楞”的声音,但他不信世界上有什么鬼神,走过去就要掀骨灰盒的盖。

“别掀,别掀”媳妇一下子拦住了王俊杰,“你可不能再给惹祸了,快给娘烧香祈祷,磕头求饶吧!”

“我不信有鬼神,就是遭罪也得打开看看,也要弄个明白。”俊杰说着就要打开骨灰盒的盖儿看。

“别掀,别掀。”媳妇一双手捂在骨灰盒的盖子上。“你看咱家最近出的事还少吗?不能再出事了。”

王俊杰和媳妇的争吵声惊醒了熟睡中的二小子,二小子一看爹娘争夺骨灰盒子,就急的光着屁股跳下床来,双手就去夺那骨灰盒,并说:“谁也不许动我这盒子,这盒子里面装着我捉来的两只麻雀,可别让它飞了。”

王俊杰推开二小子的手,打开骨灰盒的盖子,果然有两只麻雀扑楞一下子飞出来。王俊杰哈哈大笑起来,可孩子娘气呼呼地,她照二小子的光屁股上“咣咣”地给了两巴掌,然后气冲冲地骂道:“小混帐,谁叫你往骨灰盒里放麻雀来,这是你 奶奶的骨灰,你知道不?”说着又要去打二小子。

王俊杰拦住媳妇说:“你看看,还是我说的对,世上那有什么鬼魂显灵的,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你消消气,不要再打二小子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别给孩子一般见识。”

“这骨灰盒的响声是孩子放的麻雀弄出的声音,如果没有鬼魂显灵,那我们楼梯每晚‘咔咔咔’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呢?”孩子的娘追问着。

俊杰说:“我一定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让你明明白白,口服心服,清清楚楚。”

“好,我就等着哩。”蛋儿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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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俊杰每晚拿着手电,蹲在楼梯的暗处观看。因为疲劳王俊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隐隐约约听到楼梯间有“咔咔咔”的声音,他一急灵说:“谁?”就拿手电照,可什么也没有。后来一连等了整整三个晚上,什么动静也没有。第四天白天他睡了一天,养精蓄锐,浑身是劲,就又蹲在楼梯的暗处观看。等到半夜,他又听到“咔咔咔”的声音,用手电一照一看是一只大老鼠,他紧紧追到楼上的屋里,一棍子把老鼠打了个半死,赶忙喊上媳妇,再仔细一看大老鼠尾巴上有一个大疙瘩,老鼠的尾巴一动甩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这时他们这才弄明白每晚当大老鼠上木板楼梯时,尾巴上的疙瘩一动打在木板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终于解开了楼梯响声之迷。从此以后,楼梯再也没有“咔咔”的声音了。王俊杰的媳妇不再想信鬼神迷信了。一家人不再提心吊胆,过上了舒心的幸福生活。

这个故事在马家沟一带广为流传,有人赋诗一首为证:

殡葬改革起风波,

接二连三怪事多;

破除迷信解心病,

开开心心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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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文学小说 本文来源:【东风】抢骨灰(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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