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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与狗

时间:2019-10-16 08:53来源:文学小说
张三爷一辈子喜欢养狗,他一直认为狗比儿子忠诚。 老母狗大黄已经十几岁了,它老了。它这一辈子生了多少小狗,连张三爷也说不清楚了。 它病了,好几天都不肯吃东西了。 张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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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爷一辈子喜欢养狗,他一直认为狗比儿子忠诚。
  老母狗大黄已经十几岁了,它老了。它这一辈子生了多少小狗,连张三爷也说不清楚了。
  它病了,好几天都不肯吃东西了。
  张三爷天天守着他,天天跟它说着话,看着它孤苦的模样,张三爷心里很不是滋味。
  记得那年,大黄生下了小狗,有只小狗不知怎么了,病得奄奄一息。大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围着小狗团团转,不吃也不喝,整天叫唤着,小狗咽气了,大黄像是发了疯,不停地叫啊叫啊,用舌头在小狗的身上舔啊舔啊……
  现在大黄的生命要走到了尽头了,大黄的孩子们呢?从来没有一个小狗来看望过大黄。
  抱着大黄,张三爷哭了,他想起了去世的老伴张三婶,想起了远在美国的儿子张文斌……
  张三爷一辈子就生了张文斌这么一个儿子,他虽然是农民,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但儿子却是聪明过人,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然后又跟有钱的女朋友一起去美国留学,再然后在美国定居。
  老伴在世的时候,儿子还一个月打一两次电话,可老伴走了,儿子几乎再没有打过几次电话。
  老伴因为生儿子的时候难产,以后再也没有怀孕。张文斌生下来才四斤多。张三婶没有奶水,他们每天抱着儿子出去讨奶喝,村里有几个先后生孩子的妇女,张文斌都喝过她们的奶。
  张三爷记得,那年发大水,文斌饿得哇哇叫。张三爷没办法出门,看着嗷嗷待哺的文斌,真得是急死了。多少次,他把孩子放在木桶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大水,把文斌带到有奶的人家。
  等张文斌稍大一些,张三婶就用自己的嘴咀嚼食物,口对口地喂他。
  喂养的孩子体质虚弱。文斌小时候三天两头发高热、拉肚子。哪怕就是换一件衣服都能受凉发高热。吃少了孩子哭,稍微多吃点孩子又胀。他们是医院里的常客,哪个医生护士不认识他们啊。
  养大文斌,张三爷夫妻真是费了大劲了。
  好不容易把文斌喂大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文斌每天上学,张三爷都是背着送到学校。
  从初中开始,文斌就住学校里,张三爷是隔三差五去学校,家里有好吃的都要留给文斌。
  文斌不负父母厚望,第一年高考就进了名牌高校。为了学费,张三爷借过多少人的钱,他也数不清了。
  张文斌不但成绩好,长得也是高高大大的,一张脸白里透红。
  大学一毕业,英俊潇洒的张文斌就被女同学——一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看中,两人携手去了美国。
  那年张三婶病了,就想儿子回来看看,可是儿子远隔千山万水。张三婶生病一年了,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儿子,儿子只住几天就走了,张三婶临死都没能再见上儿子一面。
  张三婶走的时候口眼不闭啊!
  张三婶走了,张三爷是那么地孤独,大黄成了他的伴。
  “大黄啊,你不能走啊!这么多年了,我就和你相依为命,你走了,我就太孤单了……”
  张三爷就这么抱着大黄念叨着念叨着……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他似乎看见儿子一手牵着媳妇,一手牵着孙子,带着大包小包的好东西来家了:“爸,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我为你养老送终!”
  张三爷笑了,口水流了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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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来了!”老伴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外走去。

        “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别出去丢人显眼的了。”李老汉吼道。

          李老汉今年六七十岁的样子,因为前一段得过脑血栓,虽然治疗恢复的不错,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蹒蹒跚跚的。因此,也不大爱出门,没事就在屋子里坐着。

        近几天时间, 老伴不知怎么了,对汽车的声音忒敏感。每有汽车经过,就喊着出去接儿子。李老汉一边想,一边迈着蹒跚的脚步,也向门外走去。

         

  这次果然不假,刚出屋门,就看见儿子带着孩子回来了。孙子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蹦蹦跳跳的,好开心的样子。儿媳抱着一个浑身雪白的小狗,不时的和儿子说着什么,而儿子呢,一手拉着小孩,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子,里边塞满了一袋一袋的东西,似乎沉掂掂的。

        他知道那袋子里是狗粮。上次儿子回来就掂回这样一包,他拿了一袋撕开口尝了点儿,味道就是腥气了点儿,没啥好吃的。儿子见了,一把把它从他手里夺了过去:“这是狗粮,你知不知道?怎么和狗抢食吃!”说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在村里,狗是吃屎的玩意儿,谁家孩子屙了,你“喔,喔”的叫两声,它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吃了屎,还得冲你摇一摇尾巴。而在城里,狗有狗的食粮,而且比人吃的还贵呢!听说还要打预防针,洗澡,还要给狗找伴伴,折腾一个月,要一千多块钱呢!这在农村,能养七八个老人呢,遭罪呀。

          想着,儿子已经到了跟前,冲着他道::“爸,你的病刚好,还出来干什么!”说着,撒开孩子的手,把父亲搀进了屋里。

          孙子在他的父母一再叮嘱下,出去跑着玩了,儿子也陪着他说了会话后,帮老伴做饭去了,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在哪里孤零零地坐着。

        他看了看门外,儿媳妇正在给狗梳理皮毛。

        那狗也确实惹人疼爱,雪白的外皮,娇小的躯体。善解人意的举动,不时的让儿媳妇发出几个“乖乖,我的好乖乖”的夸奖声。

          这一声声的乖乖让老汉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孩子叫乖乖吧,怎能叫一个异类为乖乖呢?

          令他不解的还在后头呢!儿媳喂狗那才呢不屑呢。咬一口狗粮,嚼一嚼,再吐进狗嘴里,喜的狗崽子汪汪汪的直叫欢呢!

        他有些看不下去了,想站起身来回走走,可是没等到站起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儿子听到响声,从厨房跑了过来。一边搀扶一边埋怨道::你身子不方便,就别乱走乱动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向院里看了看,儿媳脸都没有扭一下,还在低头喂她的小狗狗。儿子说过,陪狗宝宝吃饭是她雷打不动的时间。

  孙子回来了,饭也做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起老太婆的手艺。

          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着身边的趣闻佚事,不时的熶出哈哈哈的笑声。

          酒足饭饱,孙子抱着狗去院里玩了,儿子陪着老汉唠家常儿。儿媳被老伴叫到了一边。

            “孩子,手头宽裕吗?”

            “妈,别看我们俩每月有万把块的进项,可是手头拮据着呢。儿子每天一对一辅导,要二百多元呢!就是养这条狗,一个月一千块也下不来呢。再加上……”

            没等儿媳说完,老伴就截住了她的话题::“你误会了,我不是向你要钱。”说着,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沓钱来,说:“我这里有一千块钱,是我和你爸攒下来的。我们也用不着,你们拿去用吧!

        儿媳怎么也不肯收,你推我搡的结果,儿媳抽出二百,递给婆婆,才算完事。

        老汉清楚的记得,儿子上大学走的时候,老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烙成了火烧,让他在路上吃。儿子也是死活不肯,最后丢下两个烧饼才肯罢休。

        想到这里,也不知什么原因,李老汉滴下几颗泪来。

        孩子要上辅导班,吵着要回去。儿子儿媳向二老告了别,准备扬鞭启程。

        这回家可不那么轻松,孙子抱着狗提着狗粮,儿媳则拿着刷锅用的丝瓜瓤子,高梁秸的篾子,最苦的还是儿子,他扛着一袋面粉,上面还放着一小袋小米。

        他的右手放在面袋上,面袋将头压的直向左偏,脊梁也向左扭曲着,仿佛要被压折的样子,只得用左手叉腰将它撑住。远远看去,短矮的身体仿佛又被压缩了许多。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艰难而又蹒跚。

      看到儿子吃力的将面袋放进后备箱时,他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些活本来应该是自己干的。儿子七八年出生,因为营养不良,他生下来那么瘦小  ,人们都戏谑的称之为高粱面做的。为此,他对儿子是疼爱有加。家里地里的活儿大包大揽,从不让儿子动手。

          现在,他老了,他病了,千斤重担压在儿子肩上。他痛心,他徬徨,怕儿子累趴了。这个家不能没有他呀!

        当儿子,儿媳,孙子钻进汽车,一溜烟的远去时,他才回过头来,呈现在眼前的,除了眼前的老伴,还是那个空洞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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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老人,每天少吃一口,剩下的不够孩子养狗,孩子呢,宁肯养狗,不愿养老,悲催呀——编者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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