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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北方走,大黑和二黑

时间:2019-09-26 18:36来源:文学小说
忠勇千秋想杞梁,颓城悲恸亦非常。 至今齐国成风俗,嫠妇哀哀学孟姜。 争羡赳赳五乘宾,形如熊虎力千钧。 谁知陷阵捐躯者,却是单车殉义人。 ——题记 她背起包裹,包裹里是她

图片 1 忠勇千秋想杞梁,颓城悲恸亦非常。
  至今齐国成风俗,嫠妇哀哀学孟姜。
  争羡赳赳五乘宾,形如熊虎力千钧。
  谁知陷阵捐躯者,却是单车殉义人。
  ——题记
  
  她背起包裹,包裹里是她亲手给喜良做的寒衣,辞别公婆,就动身起程了。一路上鸡鸣赶路、日落投宿,一直朝着北方走去。她知道,只要走的方向不错,总要到达喜良所在的地方。
  有时候飞砂走石,她几乎站都站不住,可是她依然顶着风前行。她心里想,移动一步就会靠近喜良一步。
  有时候是成朵成朵的雪,满地银白,路滑难走,她几乎步步摔跤,她心里想,我一定要把寒衣送给喜良!
  有时候找不到投宿的人家,她就在破庙里或是路旁的凉亭里住下来。夜间比白天更冷,她没有铺盖,就抱着包裹取暖。想想结婚以后与喜良一个月的恩爱,想想找着喜良那时候的欢乐,不免翻来复去睡不着。
  她嫁给喜良才一个月,官府就征她的喜良去当差,立刻就得动身。到哪儿去呢?北方荒凉地带,干什么呢?修筑万里长城。多长时间可以回来呢?谁也不知道。当时各县各村都有征人,人数成千成万,她的喜良就是其中一个。
  这真是个晴天霹雳!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公差一上门就给拆散了。公差凶极了,催人上路,就像屠夫赶牛羊一样。那天,她跟着公婆送喜良到村口,那里拥挤着很多人,送人的,被送的,都流着泪。她恨时间太短,有说不尽的话,“身体要保重啊!常常捎信回家啊!能回家的时候赶快回来啊……”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公差催着赶快走,送行的人跟路上的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送人的喊着追着,被送的人一步三回头招着手,直到彼此瞧不见人影儿……
  她跟着公婆过日子,体贴地侍奉着公婆,像喜良在家时一样。
  喜良这一去就杳无音讯了,她时常到村口去看,希望过路的人能捎封信来。好不容易见了几个北方过来的人,问他们见着万喜良没有,他们都摇头说不认识。她时常抬起头望着天空,希望那展翅飞翔的鸿雁落下来,脚上带着丈夫的信,可是一群群的鸿雁飞过去,一只也没有落下来。
  喜良在外头怎么样呢?累了怎么休息?病了有谁照顾?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就这样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又到了冬天,猛烈的西北风刮起来,吹到脸上就像刀割似的。她心想:喜良在北方,北方的风比南方的风还要厉害得多。那里不但风大,而且冰天雪地。他带的几件衣服早该破烂不堪了,那怎么受得了?他要做一套御寒的衣服给他送去。
  决定已经下了,她就开始动手做起来了。剪刀忙忙地裁着,针线密密地缝着,棉花絮了一遍又一遍。她一面做着,一面祈祷北方的寒风吹得轻一些,她一面做着一面默默地跟遥远的丈夫说话,叫他忍耐几天,做完就马上给他送去。
  公婆也特别惦记儿子,对儿媳妇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怎么能送到?”
  她跟公婆说:“我虽然不知道喜良在什么地方,可是知道那个地方是北方,我一路打听着,就一定能找着那个地方!”公婆听她说得有理,就叫她立即动身,并千叮万嘱:“一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送到就快回来……”
  她继续朝着北方走着。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又住在了一个凉亭里,地上一片白,好像铺了一层浓霜。她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抬头望去,天空挂着圆圆的月亮,随口唱起了小曲儿:
  月儿弯弯分外明,
  奴家丈夫筑长城。
  哪怕万里迢迢路,
  送御寒衣是浓情。
  
  月儿圆圆亮光光,
  奴家恨透了秦始皇。
  要筑长城你自己筑,
  为何害我喜良郎?
  她唱了几遍便倒地睡着了,她梦见了喜良就在面前,他穿上了新衣,连声说:“好暖和!好暖和!”“咱们回去吧,从今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她拉着喜良的手就走,却摔了一个大跤,猛然醒来了,一看怀里还抱着那个包裹……
  她一路上投宿的人家,有好多家的情形跟她家的相同,都说自己的丈夫也被征调,去筑万里长城去了,去了好几年一直杳无音讯。说起的时候叹气流泪,嘴里骂着秦始皇,说他无缘无故地筑什么万里长城,害得骨肉分离……
  知道她去为丈夫送寒衣,他们就把家里人的姓名告诉她,还详细地描画身材怎么样,拜托她要是遇见的话,千万给捎个口信她满口答应:“只要遇见,我一定办到!”
  和他们告别后,她一直朝北方走去,道路越来越艰难了。可以说,就没有什么路,尽是崎岖不平的石山,山坡很陡,又盖着挺厚的雪。她两只手着地,在山石上艰难爬着,累得呼呼地喘着粗气,心好像要爆炸似的,背上的包裹越来越重了,仿佛里面不是衣服,而是石头,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喜良就在前边,哪怕千难万难非要找着他,让他穿上自己亲手做的棉衣。
  突然,一匹白眼圈的母狼将她猛地推倒了,她束手无策,只能等着母狼的攻击,这时的母狼趴在了她面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她不动,母狼趴了过来,叼着她的包裹,她对母狼说:“这个包儿里又没有肉。”母狼的脾气好的出奇,又用嘴扯她的衣襟。望着母狼肚皮吊着的奶头,她似乎明白了,这匹白眼母狼是要她跟着它走,回去喂它的小狼崽儿。
  她一步一步跟着母狼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山崖上,随着母狼的一声似哭似唱的叫声,一只褐色公狼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她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公狼围着她转了三圈,像母狼一样趴在了她的面前。她想,狼吃人大概都要这样假慈悲一番。她心硬硬地等着,等着母狼叫上狼崽儿来吃自己……
  白眼母狼叼上来一只胖乎乎的狼崽儿,放在了她的面前,跟公狼碰了碰嘴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又匆匆忙忙跑下崖壁。她闭上了眼睛,感觉狼崽儿嗅了嗅她,被公狼赶开了。她想,大概要等所有的狼崽儿们都来了再吃掉自己。母狼叼上来了第二只狼崽儿,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母狼跟公狼又低声“呼儿呼儿”说了一句什么悄悄话,跑下崖去了。这一窝狼崽儿到底有多少?小狼崽儿好像被驯服了一样,一个一个虔诚地趴在她的面前。趴着的小狼崽儿,就像一个一个铺了狗皮垫子的小板凳。母狼叼来了最后一只狼崽儿,轻轻地放在“小板凳”的旁边,和之前一样趴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动不动,她在想着,自己喂饱了狼崽儿,谁去北方给喜良送寒衣?谁又能照料公婆?这是她最不甘心的,此时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心。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在流着血,好像是脸上被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她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会,她慢慢地醒来了,她是被母狼长长的舌头舔醒的,白眼母狼、褐色公狼和五只狼崽儿没有吃她,她也没有流血。七匹狼一字儿趴在她的面前。她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并不是在做梦,她揉了揉眼睛。
  五只小狼崽的眼睛血糊糊的,像是被什么给粘住了,她一惊,明白了,狼们并不是要吃她,而是要她来给狼崽们看眼睛的。她抱起一只狼崽儿,用手指轻轻拨着小狼的眼睛。狼崽儿似乎很疼,用牙咬住了她的袖口。这一刻,她发现狼崽儿的眼睛是让人给用针线缝住了的。
  是谁这么缺德,造这个孼啊!她打开了包裹,取出给喜良做衣用的小剪刀,轻轻地将缝着狼崽眼睛的针线一点一点地剪掉了,小狼崽儿右边的黑黑的像水晶一样的眼睛露出来了,紧接着小狼崽儿左边黑黑的眼睛也露出来了。母狼站了起来,抱起前爪子,转着圈儿给她作揖。公狼也站起来,学着母狼的样儿,抱起前爪子,转着圈儿给她作揖……
  母狼用长长的舌头舔着小狼崽儿的眼睛,公狼也用长长的舌头舔着小狼崽儿的眼睛。母狼用长长的舌头舔去她额上的汗水,公狼也要用长长的舌头舔她额上的汗水时,被母狼挡住了。她用左袖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第五只小狼崽儿的眼睛终于露出来了,小狼崽儿用黑黑的水晶一样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母狼。她松了一口气,她自豪得像一位手术大夫似的,她让五只小狼崽儿重新看到了光明。白眼母狼和褐色公狼一次次地站了起来,转着圈儿给她作揖,最后面带喜色带着自己的狼崽子走了。
  西北风依然猛烈地刮着,她咬着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北方走去……
  走了好久好久,依稀望见远远的雪山上有一条曲折的黑线,她心里猛地一动,莫非那就是万里长诚?要是这就是万里长诚,那喜良就在眼前了!
  她一阵兴奋,身上陡然有了无比的力气,走得更快了。近了,近了,黑线变成了黑带子了,随后看得清城墙垜口了。她朝左右两边望了望,只见那城墙沿着高高低低的山峰延伸了过去,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凛冽的西北风就像刀子一样猛烈地割着她的脸,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她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马上就要找到自己朝思梦想的丈夫了……

  一
  故事发生在民国早期,河北太行山一带。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猎户,叫常福。爹娘希望他一生有福气,平安顺利的过完一生,就叫他福子,村里人也都叫他福子。
  福子从小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全靠一个老猎户和乡里乡亲的照应着长大,因为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如今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抚养他长大的老猎户在他十八岁那年也去世了。这么看福子是个没福的人,父母死了,养父也死了,孤零零就剩下他和一条大黑狗相依为命,福子叫它大黑。大黑从小就被抱过来养着,今年已经快十岁了,和福子亲得不行,就像福子的儿子一样,就差会说话了。
  福子从小和老猎人学了一身打猎好本领,他为人仗义,打回来的猎物自己留下一些,剩下的都分给乡亲们,用他的话说:这叫知恩图报!乡亲们也都喜欢福子,看他老大不小的了,就张罗着给他说过几门亲事,可是人家都嫌他家太穷了,亲事就没成。
  福子自己倒是想得开,每天带着大黑出门打猎,回来之后依然乐呵呵的:“大爷大娘们,你们别为我操心了,我家穷,就算有姑娘跟我成亲,我也不落忍呀!我家穷得嘛也没有,难道让人家姑娘和我一起受穷呀?那不耽误人家了嘛。不找了,不找了,我和大黑一起过挺好的。”
  后来,福子干脆带着大黑搬到山坡上的小屋住下,这里离村子有五里多地,站在山坡上就能看到村子,村子里的婚丧嫁娶也跟他没嘛关系,这样自己心里也舒坦。
  这天,福子带着大黑上山打猎,他们转悠到后山的山坡上,大黑兴奋地哼叫着,低着头鼻子在地上闻来闻去。福子明白,大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要不然不这样,那意思:主人,我发现猎物了。福子赶紧把背上的猎枪拿下来,端在手里。这只猎枪还是老猎户生前卖了皮子给他买的呢,福子可稀罕了,睡觉都搂着。
  福子踮着脚悄悄地跟着大黑后面跑到背阴的山坡前,大黑停住了,眼睛死死地望着前面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福子顺着大黑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一头大狼站在一个洞口前,全身的毛竖立着,头低低地压着,前面两个大爪子牢牢地扣紧地面,眼睛里冒出摄人心魄的寒光,龇着獠牙恶狠狠地望着他们俩。福子赶紧举枪瞄准它,经验告诉他这是一头大母狼,守着洞口不离开,里面一定有狼崽子。要是把这一窝端下来,那就太好了。快入冬了,自己弄条狼皮褥子,整个冬天都不怕冷了,要是再能剥两条狼崽皮给王大爷做护腿,那就更好了。王大爷老寒腿几十年了,每到冬天就疼得走不动道。
  福子心里想着这些,眼睛可没闲着,四下张望,他看有没有公狼的影子,凭经验他知道公狼在母狼哺育小狼崽的时候都守在附近,出去找食给母狼吃,好让母狼有充足的奶水喂养狼崽子。
  观察了一阵儿,没发现公狼的影子,福子心想:公狼是不是去猎食走得远些,还没回来?要不就是已经死了?要是没死,那没准啥时候冒出来,要是两头大狼在一起可就不好对付了。再说,母狼为了护着崽子,拼起命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这头母狼看上去很瘦,好像很疲惫,那也可怕呀。
  这里面有个事福子不知道,这头母狼昨晚才从一个陷阱中逃出来。原来母狼去找食了。公狼前些天出去找食,这一去都好几天还没回来,不知是被猎人杀死了?还是遇到了别的危险?母狼在窝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公狼回来,肚子饿得不行,肚子里没食,哪有奶水喂狼崽,小狼崽饿得嗷嗷乱叫,母狼实在忍不住了,把洞口稍稍隐蔽一下就跑出去找食。跑了很远,才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一只大野兔趴在那儿,它猫着腰,悄没声地靠过去,腰上一使劲猛地扑过去。那兔子一下子跳开,母狼一见紧跟着又扑过去,兔子又跳开,它发现兔子的后腿有点瘸,跳不多远,母狼瞅准了机会猛地扑上去,只听‘扑通’一声,它和兔子都掉到了陷阱里,好在这个陷阱里什么也没有,要是底部插满竹签子或者铁钎子之类的东西那就玩完了。
  山里有很多这样的陷阱,有的几十年了,原来挖陷阱的猎人早就死了,一些陷阱就被倒下的树枝和落叶盖上了,从上面一点都看不出来。再说母狼,它抬头看看上面,试着向上跳了几次,怎么也够不着陷阱的边。母狼在陷阱里转悠着,它看了一眼兔子,然后扑上去把兔子一口咬死,狼吐虎咽地吃起来,它真是饿坏了。吃完之后母狼伸出舌头舔舔爪子上的血,然后抬头看看井口的天,月光从枯枝落叶间穿过落在陷阱里。母狼伸出前爪使劲地刨陷阱壁上的土,前爪刨土,后爪把土往自己身下垫,就这样,母狼身下的土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它离陷阱口也越来越近。等到母狼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猛地一窜从陷阱里跳出来了。它抖落抖落爪子上的土,那些土上还沾着它的血,它对着月亮长嚎一声,向着自己狼窝跑去。
  福子不知道母狼昨晚遇到的事,也不知道公狼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害怕公狼万一回来了,那他可就危险了,得赶紧解决眼前这头母狼,抓住狼崽离开这里。想到这,福子举枪瞄准母狼的头,准备一枪击中母狼要害,刚要射击,没想到大黑一下子窜过去直扑母狼,吓得福子赶紧移开枪口怕误伤了大黑。
  大黑和母狼你死我活的撕咬起来。福子只好端着枪找机会下手,眼见着一狗一狼咬得不可开交,福子叫了声:大黑,回来!福子怕这样打下去,万一公狼回来了咋办?
  大黑听到主人的命令极不情愿地撤出战斗,身上带着被母狼咬伤的口子,那头母狼的前腿和背上也被大黑撕咬得血淋淋的,狼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母狼喘着气,龇着牙倒退着,用身子挡在洞口前。福子一看这正是好时机,举枪瞄准,只听‘啪’的一声......
  
  二
  随着枪声‘啪‘地一响,母狼摔倒在地,狼血热乎乎顺着枪眼‘突突’地往外冒,福子见母狼虽然倒在地上,可是肚皮却一起一伏的,他赶紧跑过去对着母狼的脑袋就要补一枪。母狼躺在血泊里,刚才还暴怒的眼睛里露出哀求的表情,甚至眼角还有晶莹的泪水流出,这让福子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母狼怎么哭了?打猎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到狼流眼泪,那眼神像是在求我,求我放过它的狼崽吗?福子还是抬手对着母狼的脑袋又补了一枪,母狼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舌头耷拉在嘴外边。
  就在福子收拾母狼的当口,大黑早就钻进狼窝里把里面的狼崽子一个一个地叼出来,一共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四个小家伙‘嗷嗷’地乱叫,体似筛糠,见母狼躺在地上,跑过去趴在母狼身上找奶吃,有一只小狼崽嗅了嗅地上母狼流出的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福子一看,这真是太好了!一张完好的大狼皮,正好给我做一条狼皮褥子,还有四只小狼崽,可以给王大爷做一对狼皮套筒,今天收获不错。他拖了拖母狼使劲地扛到肩上,真沉!又看了看那四只狼崽,扛了母狼就没力气再背上这四只小狼崽了,这可怎么办?福子想了一下,把母狼又放到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母狼肚子上轻轻一划,这可是个技术活,既能划开母狼的皮,又不能让它的肠子流出来,趁着母狼身体还热乎赶紧剥皮带走。
  福子熟练地剥着母狼的皮,手上感觉热乎乎的。旁边四个小狼崽吓得缩在一起‘嗷嗷’乱叫,那声音像哭似的。大黑瞪着眼睛看着这四只小狼崽,龇着牙威吓它们。
  福子不一会儿就把一整张狼皮剥了下来,顺手割了一块狼肉扔给大黑,大黑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福子站起来抖了抖狼皮搭在肩膀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口袋,伸手抓住狼崽的后脖子就往袋子里塞,四只小狼崽挤在口袋里哀嚎,福子顾不得许多,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就算公狼不回来,血腥味也会把别的狼招来。福子把装着狼崽子的口袋往背上一搭,叫了一声:大黑,走!小跑着往家赶。福子和大黑往山坡下跑着,身后地上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狼尸。
  大黑一路撒欢地跑到福子前面,跑一段回头看看福子,站下来等等主人。
  天已傍晚,山里凉了,福子和大黑口中冒着热气一路小跑,不到一个时辰,福子和大黑就跑到家门口。
  回到家,福子把口袋打开让四个的小狼崽出来。可这四个小家伙缩在口袋里就是不出来,哼哼唧唧地嚎叫着。福子也不管它们,他忙着看那张大母狼皮:这狼皮成色不错,毛色顺滑、蓬松,要不是奶着小狼崽,成色会更好,福子看着高兴,早把刚才母狼的神情忘在脑后了。他把狼皮铺在土炕上,然后哼着小调搬柴生火,一天没吃没喝了,现在又渴又饿,已经黑了,火炕不烧起来晚上冻得睡不着觉。
  火光映着福子的脸,他从缸里舀了几瓢水放进铁锅里,又抓了两把苞米碴子扔到锅里,拉着风箱‘呼哧呼哧’烧起来,火苗舔着锅底,从炉膛里跳出来又缩回去。
  大黑凑过来贴着主人的脚躺下,借着炉膛的火光,福子看见大黑刚才和母狼搏斗的伤口,他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炉灰,把里面大炉灰渣子捡了捡,然后细炉灰一下子敷在大黑的伤口上,大黑抽搐了一下,哼哼了一声,就乖乖地躺在那里任凭主人给它疗伤。山里人贫苦,受伤了就用这种土法子止血收伤口,要是太严重了就要去山里采些草药回来熬了喝,再捣碎一些敷在伤口上。山里人的命就像山里的野草一样,全看自己命硬不硬。
  火烧了一阵子,屋子里充满了热气,朦朦胧胧,福子点起煤油灯,举着看了看口袋里的狼崽。许是饿得缘故,狼崽先后从口袋里钻出来,瞪着圆溜溜眼睛的四处乱看,小鼻子四处乱嗅,它们嗅着嗅着就都跑到炕边‘嗷嗷’地叫着。炕上放着母狼的皮。
  福子把煤油灯放在炕桌上,从腰间拔出匕首,趁着母狼皮还湿着,把上面的碎肉刮下来,干这活需要耐心。他把刮下来的碎狼肉扔给大黑,大黑张嘴就都吃进肚子里。
  三只狼崽不知怎么都跳到土炕上,嗅着母狼的味道,龇着牙对着福子扑过来,稚嫩地嚎叫着死死地咬住福子的衣袖使劲撕扯,一只狼崽已经咬住了福子的手,福子使劲地甩了甩,它就是不撒嘴,福子急了,一刀捅进了狼崽的肚子,这才把手从狼崽嘴里拿出来,上面留下四个小牙印,还冒出了血。另外两只咬着他的衣袖也不撒嘴,气得他举起匕首两刀下去,两只狼崽也归了西。福子趁着热把三只狼崽也剥了皮,顺手把狼崽肉剃下来,掀开锅盖丢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坐在炉膛前抓了一把炉灰抹在手上。
  福子拉着风箱呼啦呼啦,猛地想起点什么事:四只狼崽子,杀了三只,还有一只呢?他瞪大眼睛在屋里四下寻找,发现那只最小的狼崽躲在柴火堆旁瑟瑟发抖,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福子。福子伸手把它提溜到脚边,这小家伙蹭着福子的裤脚哼哼唧唧地撒娇,小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福子看着它动了恻隐之心,刚才杀那三只小狼崽的热情这会子已经没了,眼见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可怜地祈求自己,福子下不去手了。能不能把它当狗养着呢?都说狗的祖先是狼,狼驯化好了就变成了狗,干脆把它养着吧。福子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狼崽的头,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别看小狼崽毛茸茸的,其实它的狼豪还挺扎人的。这一举动被大黑看在眼里,大黑‘噌’地从地上站起来,两只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绕到福子另一侧,对着这只狼崽龇牙低吼,张嘴就咬过来。福子一见,赶紧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被大黑的獠牙划出一个白印,福子一声吆喝:大黑,边了去,这只留下。
  
  三
  福子把狼崽留下,老伙计大黑老大不乐意,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狼崽子。
  福子看了看怀里的狼崽,想给它起个名字,正好大黑绕到他前面嗓子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他灵机一动,说:“好嘞,就叫二黑吧。大黑,以后就叫它二黑了,就当你兄弟,你可不能咬它了。”
  大黑极不情愿地转了一圈趴在地上。福子也不理会大黑的反应,一手抚摸着二黑,一只手拉着风箱美不滋的,全然忘了他刚才杀母狼和狼崽的事情。
  满屋子肉香飘飘绕绕,闻到香味,福子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一天没吃没喝真饿了。他把二黑放在地上,站起来一掀锅盖,一团热气扑面而来,肉香更浓了。福子抽了抽鼻子,伸手抓了一把盐撒到锅里,盖上锅盖继续烧火。福子吃饭很随意,一个穷光棍还讲究什么吃法,能煮熟填饱肚子就行了。
  大黑卧在柴火堆旁边也抽了抽鼻子,它也饿了。见福子又坐下来,二黑蹭过去趴在福子脚背上,体似筛糠。福子伸手又把二黑抱在怀里,这小家伙抱在怀里暖乎乎的。
  这一晚福子和大黑美美地吃了一顿,福子顺手把一块狼崽肉扔给二黑,心想:‘我看你到底吃不吃你兄弟的肉,要是吃了,就算你服了,要是不吃,这小家伙还真留不得。’二黑低头闻闻福子扔给它的狼崽肉,伸出小舌头试探地舔了舔,然后猛地张开嘴大口地撕咬着吃了下去。
  福子乐了,这是一头傻狼崽。可是心里还是一惊:它吃自己兄弟的肉,真不愧是畜生。
  吃饱喝足,福子拍拍肚子,一连打了几个饱嗝,然后提着盐口袋来到炕边,伸手在口袋里抓出粗盐撒在狼皮上使劲地搓,一不注意盐蛰着刚才被小狼崽咬破的伤口,他吸了一口凉气。

编辑:文学小说 本文来源:朝着北方走,大黑和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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